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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伟明:如何开好民主生活会

浙江专员办党组书记、监察专员

  一、民主生活会的含义

  (一)什么是民主。

  民主是什么不是什么,是非常复杂的政治课题。但一般讲,民主就是人民当家作主。由于人民的概念是抽象的,我们需要把“人民”放到一个具体的组织之中,这样就可将“人民”理解为是组织中的所有成员,由组织中的成员表达个人意志,进而作这个组织的主。

  (二)为什么要民主以及如何形成民主。

  在工作中,一方面,人与人之间所知道的信息是不对称的,这是客观存在的,即使对一个对称的信息,由于认知和感知的差异,对信息也会有不同的解读,从而得出不同的结论。另一方面,每个人知道的信息都会有残缺不全和支离破碎的时候,这也是客观存在的。正因为如此,就需要用民主这种程序来集中信息、分析信息,并决定信息的使用。

  民主有两个相互对应的角度。相对于领导而言,民主要能发表自己的意志,也要听取下属的意志;相对于下属而言,民主要能向领导发表意志。领导不听下属意志或者听不进下属意志是不民主的表现,下属不提意志同样也是不民主的表现。但是,人们一说到民主,往往会习惯性地从领导的角度来理解,从被领导者的角度理解民主常常被忽略了。“一言堂”是怎么产生的?我想,不外乎3个原因:第一,领导独断的意识太过强烈;第二,下属发表意志的意识太过弱化;第三,两者相互作用。因此,民主是双向的,而不是单向的,组织中的成员都负有表达意志的权利和责任。

  民主是博弈,也是妥协。一方面,民主提供的信息主要是想让组织和同事知道,并尽量能被利用起来,这就需要千方百计;另一方面,组织和同事根据既定目标和客观实际,决定如何利用信息,同样需要千方百计。这里面必然会有博弈和妥协。千方百计之其中一“方”,就是少数服从多数。但这有可能会出现“多数人暴政”,年度的民主考核(即分项打分)就有一定的“多数人暴政”成分。因此,千方百计还得另有其“计”,这就是集中。因为民主提供的信息有真实的也有不真实的,即使是真实的信息,也很有可能是零散的、局部的、粗糙的,必须在民主的基础上实施集中,去伪存真、去粗取精,予以系统化、整体化和精准化,最终做出相对正确的决定。这个过程离不开博弈和妥协,其常用的手段就是“批”和“评”。

  (三)为什么“会”字之前要加“生活”两字。

  会,人下面一个云,说明是人云集在一起。所以,一般要3人以上才能成会,会在一起商量、评判,献计献策,形成意志。

  我理解,民主生活会在“会”字前面之所以要加“生活”两字,寓意是将组织比作家庭,使组织的成员相互和谐相处,加了这两个字,意味着会议虽然有“批”有“评”,但不妨开得轻松一些、活泼一些,就像日常生活一样,可以有说,可以有笑。但由于“生活”两字后面跟着一个“会”字,所以也免不了严肃的气氛。

  这样,我们就可以对民主生活会作如下理解了:民主生活会就是大家聚在一起,以“批”和“评”为基本手段,在夹严夹松的环境里发表意志,去伪存真、去粗取精,集中形成意志。

  二、民主生活会是难开的

  从实际情况看,民主生活会是很难开的,难就难在去伪存真、去粗取精。要去伪,先要寻伪、识伪,如此才能成真、存真;要去粗,先要寻粗、识粗,如此才能成精、取精。再进一步说,寻伪寻粗和识伪识粗之难,难在是否具有饱满的诚意、是否具有相应的能力、是否具有足够的勇气。有诚能进行自我批评,有能有勇能开展批评。

  一个人诚、能、勇三者兼备,诚为难矣。不愿说自己的不足,不愿承认自己的差错,虽有“当局者迷”、“只缘身在此山中”的因素,但更有贬了自己意味着褒了别人进而伤及自尊的因素。这大概是人性的一个弱点。这个弱点一定影响着自己的诚意,不太愿意自我批评,于是就有了“表功先生”。不仅如此,人喜欢听顺耳悦耳之声而不愿听逆耳刺耳之音(听到好声生理上会分泌出让人舒服的物质)。这大概也是人性的一个弱点。这个弱点一定影响着自己的勇气,担心批评伤及他人面子,担心过了头的,还要给他人脸上贴金,于是就有了“好好先生”。由于没有了解到信息不能形成见解,或者驾驭不了了解到的信息难以形成见解,这种不了解信息、不分析信息一定影响着能力的锤炼,导致“批”和“评”无从下手,只好冷眼旁观,冷耳旁听,于是就有了“沉默先生”。

  习近平总书记对此作过深刻的描述,他说:“现在的民主生活会,往往是对上级放‘礼炮’,对同级放‘哑炮’,对自己放‘空炮’,最后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我认为,之所以如此,根本的原因是诚、能、勇三者之中出现了不足。

  三、如何开好民主生活会

  (一)要拿起“批”和“评”这个武器。

  为什么我们要拿起这个武器?我想,这源于我们的责任和感情。每个人在工作上都会有不足和差错,旧的不足和差错弥补了、纠正了,新的不足和差错还会出现,而且“迷”于、“困”于不足和差错,因此,经常性地“批”、“评”自己,经常性地接受“批”、“评”,是自己求得前进的责任,也是自我修养的途径。

  我们一般不会对陌生人的不足和差错当面提出批评,因为没有感情;我们一定会对自己孩子的不足和差错提出批评,因为有着亲情。同事之间朝夕相处,日勤日亲,有着感情。为着自己的责任,为着同事的感情,为着同事的好,我们应当敞开心肺,我们的心应当象打开的降落伞一样,并鼓起勇气经常性地“批”、“评”同事的不足和差错,共同修正错误,共同不断进步。

  (二)要有效使用“批”和“评”这个武器。

  拿起武器属于意识问题,至为宝贵;使用武器属于技术问题,至为重要。

  许多人认为,“批”和“评”要讲艺术和技巧。这真是金玉良言。但是,艺术和技巧来自哪里呢?我想,艺术和技巧来源于真实、直接、具体(包括深刻),否则,艺术只能是夸张,技巧只能是虚构。真实、直接、具体都是为“批”、“评”的准确性、恰当性服务的。所有这一切,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实事求是。但千难万难实事求是最难,因为一与二并列,未必就一定是三。我们如何才能离实事求是、离真实直接具体更接近一些呢?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是毛主席对于如何做到真实也就是如何“求”的一句至理名言,这句话应当伴随我们的一生。发言、写文章之前首先就要通过调查了解信息。我认为,有明确的主题,有利于做好调查。如果主题错了、主题大了,了解到的信息要么是错误的,要么是没用的。假设确定“如何搞好财政监督”的主题去了解信息,这样的主题确实不伪,但是大了,至少一时半刻了解不到有效的信息。如果将主题缩小为监督方式,那了解到的信息就会有用多了。如果再缩小到如何开好检查见面会,那得到的信息就会更有用了。

  了解了信息,并不等于掌握了信息。要掌握信息,必须有分析,分析不好,一叶障目,一布塞耳,即使信息是真实的,也容易表达出片面的认识和片面的结论。比如,张三说:“李四今天上班时没喝酒”,这是张三了解到真实的信息,也是一句实话。但这句话张三至少没有分析好,是片面的,因为这句话暗示说,李四只有今天上班没喝酒,平时上班都是喝酒的。因此,片面的实话未必就是实情,片面的实话甚至别有用意。俗话说:真话难听,我还要补充一句:真话难讲。难就难在讲真话是良心,讲好真话是技术,真话是良心与技术的结合。

  表达信息要能直接一些,象射箭一样,直射把心,范围缩小了,准确率就会提高一些。做到直接还不够,还要具体(深刻)。箭确实射到了把心,但倘若碰了一下把心就立刻掉了下来,或者轻轻一拔就离了把,说明箭没有深入到具体要的那个把心上,目的还是没有达到或基本没有达到。比如,张三说李四的责任心还要增强,倘若李四的责任心确实不够强,那么这个话说得是直接的,但不具体,李四不但不舒服,还会不服气,因为有理无据。有了定性还得定量,有了量化才好定性,两者是互为依赖的。有理无据的也就是笼统的“批”和“评”,听者不但不舒服而且也不服气。

      民主生活会要开得有质量,关键在于是否能拿起“批”和“评”这个武器,而拿起后要有效地使用,必须在了解、掌握、表达信息之中,能够体现真实、直接、具体,以求准确和恰当。

  (三)要注意的一些具体问题。

  第一,会上一定要讲话。既然是会,那么参会者都有讲话的权利和责任,如果不讲话,那么等于放弃了自己的权利,也放弃了自己的责任。不要怕讲错,意识到自己讲错了,要马上承认、补充、纠正,这样既显示了自己的谦虚,又表明自己是实事求是的。

  第二,不要讲自己不知道的信息。如果非讲不可,要加上限定词或前缀词。言论自由是对那些敢于对自己言论负责的人而言的。

  第三,好与差都不要说得太满,要留有余地。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也没有绝对的差,好与差根本上是比较出来的。我认为,比较这一方法,有利于公正和公平。当然比较无法做到象天平那样精准。把事物放在不同的坐标、不同的象限中比较,就会得出不同的判断。

  第四,要能互动。互动有利于活跃气氛,有利于启发,有利于讨论。互动主要靠主持人,主持人要适时地插话,引导作适当的讨论,还要调节气氛、内容,随时纠正偏离了的方向。互动还要靠有幽默感的同志,圆圆场,说说笑。

  第五,要尽量避免夹带情绪。比如自己的意志被轻视了就产生偏见。

  “批”与“评”虽然很难,但知难不难,如果有了足够的至少是相应的诚心、能力和勇气,开展起来就容易了。根据以往的实践,民主生活会中,勇更为可贵。俗话说,“要敲当面锣,莫击背后鼓”,面对面地开展“批”与“评”,是共产党员“大夫无私交”应有的坦荡情怀,也是自我修养的应有之义。当然,我这样讲了,不是说我们的“批”与“评”就一定能开展好了,这样的期望估计是实现不了的。但是有一条,批评必须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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