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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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散文

坚守

——《平衡》续写

 

杨贤义

杨贤义,1965年生,江西南昌人。1988年毕业于南昌大学共青学院会计专业。同年入南昌化工设备厂财务科任会计工作。1990年年初调南昌市湾里职高任会计专业教师及学校会计工作。现任南昌市湾里区财政局国库收付中心核算会计。2010年始业余写作,内心向善向美,乐于讴歌人与事的阳光面。已在省级以上网站与刊物发表文章多篇。

 

一个人做一两件好事容易,一辈子做好事难。   

唐玉宝的德、能、勤、绩在13人的评比中公开打分最高,成为当时山湾区同等学历拿到中级职称最快的一人。其实唐玉宝不想做会计。如果他不想做会计的话,是有好几次机会的。

他在山湾职业高中时,已经每周任课24节,是当时两个人的课时量,他完全有理由推掉所兼任的学校会计工作。正是由于他对会计工作的热爱以及不想辜负领导对他的信任,他选择了坚守。在当时他一人当了三人用。

他是个实在人,很快就被大家看出。校领导也很器重他,1992年秋季开学后不久就被任命为校总务处的副主任。黄校长找他谈话时要他好好干,意在培养他接几年后退休的总务主任的班。唐玉宝也明白校长的意思,但他还是一门心思扑在会计教学与会计工作上。因此1993年春季开学时,黄校长再次找他谈时说:“小唐,从内心说,我是好想让你当总务主任,但会计工作与会计教学更离不开你,也更适应你。校务会决定让你挑起财会教研组长的重任,大家都认为杨老师今后当总务主任更合适,不过班子成员与老师们都肯定你的为人与业绩。你不要有思想负担,也不要想太多。”“我知道校长对我好,我会尽心做好自己的工作。”唐玉宝当时心里一丝难过都没有。

其实唐玉宝心里明白得很,只要自己舍得放弃自己心爱的会计专业,两年后一定是总务主任。但他没有刻意地去获取,而是顺其自然。这么好的升职机会,只有像唐玉宝那样的“傻瓜”才不会抓住。当然,如果他抓住了那次机会,也就不会有我笔下的主人公了。

后来的邓校长总厌烦他,好几次想把他从会计岗位换掉。但因为唐玉宝的专业素质与道德品性太优秀,邓校长直到他自己不辞而别,都没有换掉唐玉宝的会计职务。如果意志不坚定,换了别人在那种环境下肯定会自动提出不愿当会计的,何况自己还兼上了两个老师的课呢!这也正证明了唐玉宝的坚守之心。

1989年是唐玉宝24岁本命年,那一年底他顺利通过考试,于次年初入山湾区职业高中从事会计与会计教学工作。而2001年又是他的本命年,36岁的唐玉宝又顺利通过考试于2002年初起入山湾区会计集中核算中心从事会计集中核算工作。

在当时,会计集中核算属新生事物。一同招考进来的人中,他的职称与业务能力是最强的,在专业上他实际上是山湾区会计理论与实践的学科带头人,但他从不因自己知深自傲,总是毫无保留地把自己懂的知识传授给向他请教的同事。 

与唐玉宝一同考入的同事都以各种理由调离了会计岗位。就是一些后来以各种理由进来的同事也是做了一两年就被领导调到了别的岗位。会计核算中心像是个培训站,而唐玉宝则正是培训站的老师。从心理上说,唐玉宝肯定会有失意与不快。但我从未见他表现出来。从他的工作表现看,倒感觉他越来越离不开自己的会计专业,已经把会计工作与会计研究当成了自己生活的主要部分。

2012年3月,唐玉宝所在的江南市山湾区财政局会计核算中心改名为江南市山湾区财政局国库收付核算中心。名称是改了,但还是做同样的工作。不过,唐玉宝所核算的单位有变动,因为在2011年底成立了山湾区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

2012年3月5日,是山湾区财政局成立以来第一次举行全体普通干部述职大会的日子。除局领导外,每一干部都按抽签确定的顺序上台述职。

唐玉宝的述职没有按固定常规进行,他的话很简短也实在,却得到了热烈的掌声。他说:“前几天,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的四位工作人员(一位主任,两名核算会计,一名出纳)来与我办移交,她们点完凭证与账本数后说,“哇,这么多啊!”我说,“不多,卫生局机关还是我做。你们含卫生局机关在内的才是我的一半工作量。你们看,我这里还有9个大单位的账。实际上你们是4人做了我一半的工作。” 

由于岗位调整与新进人的原因,唐玉宝还负责手把手教会两名新手做核算会计工作。这两人学的是金融专业,以前连会计边都没沾过,没有半点会计实践基础。因为好些人都会把核算中心看成是财政局最不重要或最不好的科室,经唐玉宝教会的许多“徒弟”一个个地被调去了别的科室,有一位很知感恩,在2013年的述职大会上他说出了唐玉宝不厌其烦地教会他做会计业务的事例。他在述职的最后说“在此我特别感谢唐会计对我无私的教诲,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我不知要走多少弯路。”虽然只是几句感谢的话,但唐玉宝听得心里很知足,感觉自己几十年对别人传教的付出没有白费。

核算会计工作是财政局最底层最清苦的,每年的岗位调整大家都吵着要换岗。可唐玉宝从没去找过领导,看到一个个自己的“徒弟”在不同的财政岗位为山湾区财政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他不但没有失落感,反到有一种欣慰之感。他不在乎个别人的眼光,他也从不低看自己和自己心爱的会计职业。

唐玉宝坚守自己的会计岗位当然也是有原因的,他认为会计工作岗位调整过于频繁不好,容易被居心不良者钻空子。有这样一个事例足以说明,有一个单位的报账员看准了每年都会换核算会计的机会,利用新会计不熟业务与不细心的空当,连续3年利用玻璃透光模仿领导与职工签字笔迹侵吞了十几万元公款。最后一笔是因为报账单位的会计外出办事,由唐玉宝代替为她审核报账时被发现的。那是一笔有40多名退休老干部签领活动补助的发放表,每人5元。唐玉宝觉得每人5元的补助不符合情理,但因手续齐全,唐玉宝就受理了。等那报账员走后,唐玉宝便找到那单位的领导电话,他说:“刘局长,你们单位太小气了吧,你每人5元的老干部登山补贴都发得出手啊。”唐玉宝其实是为了证实这笔业务的真实性才与刘局长通话的。果然不出唐玉宝所料,刘局长说,他们单位压根就没有那笔业务。因为唐玉宝的细心,使那女报账员模仿签字领款贪污公款的事东窗事发,那女报账员因此被判刑。核算中心成立之初,那个单位是唐玉宝做核算会计,因频繁换了几次会计,才让那女报账员起了贪心。唐玉宝心想,如果一直是他做这个单位会计核算的话,就不可能出那事,既保护了公款,又保全了同志。

2012年11月,山湾区财政局明确了会计集中核算向国库集中支付转轨,即2013年1月起各核算单位自己做会计账。

会计集中核算实行了11年,各预算单位基本没有会做账的会计人员,转轨谈何容易,第一步就是要为各预算单位培训会计人员。

想想每次搞财务人员继续教育培训都是走过场,讲些大理论的东西,或是讲炒股心得。请来的虽然是名人,但用在会计业务中肯定没有效果。怎么办?领导想到了唐玉宝。唐玉宝在会计中心做了11年的核算会计,有丰富的实践经验。以前做会计的同时还教过12年的会计课,有授课经验,用他,准行。

唐玉宝答应了领导的要求,担任转轨会计培训班的授课老师。唐玉宝是个工作极端认真的人,只要他答应了的事,哪怕再苦再累,吃再大亏,也会把工作做得出色与圆满。

唐玉宝已经有11年没授过课,11年后重操旧业,要做得完美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学员的财会基础参差不齐,而大部分人是一点会计基础都没有的。为了不影响自己的正常工作和让学员通过培训有信心办会计接交,他每晚都搜集查找资料备课到深夜,上课的那天他将自己做好的课件以每人30页面的纸质资料发到150个学员手中。

由浅到深的实例讲课,学员们学得非常投入,笔记也做得非常认真,从第二堂课起,学员们都提前到教室争前面的位子坐。看到学员们用心听讲与作笔记的过程,尽管他的嗓子都快讲哑了,但他享受着那“满意”的过程,觉得值得。每堂课都准时上下课,就最后那堂课拖了5分钟。他向学员们通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并说:“各位朋友,你们学得很认真,但两天的时间不可能学透,要真正做好会计你们将来还会碰到很多的实际问题,如你们碰到了问题,你们可以找现在做你单位账的会计,如他们不能或不愿帮助解决,只要是上了我课的朋友,我都会无偿帮忙指导。”2012年12月13日山湾区电视台对此新闻作了报道。2013年1月会计移交工作顺利完成,标志着山湾区会计集中核算向国库集中支付工作转轨顺利完成,也标志着实行了11年的会计集中核算在山湾区画了个句号。在这11年里,唐玉宝尝尽了财会人无数的喜怒哀乐。

每年的12月与次年的1月是财会人员最忙的日子,仅本职工作唐玉宝就忙得够呛,各核算单位的财务会计年报、总账、明细账必须按规定时间拿出并为转轨办好会计资料移交工作。1月25日前必须完成2012年度自己所核算单位的部门决算报表,这项工作近20个单位要做600多份报表,每个数据必须录入准确才能通过审核。由于卫生系统是从他手上接去的,他还有教会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人员做部门报表的义务。因上了转轨培训课,时不时会接到学员的问题咨询。这些分内的工作都忙不过来,可就在此时,国库科往年汇编部门决算报表的同事临产休假,领导找了好几个人都不肯接做这件最头痛的差事,最终领导又想到了唐玉宝,他也想拒绝领导,但看到领导期待与信任的目光,还是坚决地答应了下来,并按时按要求完成了任务。

山湾区是个山区小城,总人口8万多点,区财政局编制人数(且财政统发工资)是45人,局机关行政编制只有10人。行政编制发公务员工资,不存在评比发工资的问题。事业编制有一块叫绩效工资,绩效工资的发放办法是科长及其以上的人定的,科长及其以上的干部都有分加,基础分也是由领导打分。唐玉宝是个只顾埋头苦干,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的人,难免会忘记了人情世故,而他又是唯一11年坚守在核算中心这个最低层本职岗位没当任何“长”的人,难免会被人轻看。再加上在业务事实面前敢说真话,难免会得罪一些人。2012年9月起领导要核算中心工作人员与国库科对指标账,国库科下指标的人是某领导的夫人,总是拖延着不为预算单位下其他资金的指标,所下指标也总是与预算单位实有的其他资金银行存款不相符,不是多了,就是少了,各核算会计对出以后并说明了原因,可到11月底也不见国库科调正,眼看快到年终,谁都不敢说。这时唐玉宝出来说话了,他说:“要我们对账,对出了差错却不调正。这是其他资金,因银行有实账,不会多付或少付。如果是预算内资金的话多下指标就是多给了不该给的钱。”事实上每年都有多下或少下预算单指标的差错,糊涂的报账员也会因不懂而使单位白白受损。后由易局长亲自交代,12月初才作了调正。

以唐玉宝的工作责任心与工作业绩客观评价,2012年的绩效考评他的分数应该靠前,但结果是很不理想,在他意料之外,也在他意料之中。

看到公布的分数,唐玉宝想了许多。但他没有因此消沉意志,而是以会计平衡公式来调侃:一不注意就会差那么几分钱。他不会太计较个人得失,他时时会以吃亏是福来安慰自己。但他丝毫不放松坚守与捍卫的会计职责。他觉得尽管我们国家富裕了,但仍然要传承吴波那克己奉公、清正廉洁、不讲究个人待遇、不配专车、不公车私用、不收送礼的好作风。为了引起相关人员心灵的振动,除夕日他故意在单位群内发了这样一帖:我祈求上天与神灵让那些有品行腐败、公车私用行为的人在春节期间被记者摄到,我祝愿那些公平公正、清正廉洁、全心全意为人民办事、为财政事业默默奉献的领导与同事春节快乐,万事如意!

心正不怕影子歪,按理说,自己如没有腐败行为,没有公车私用行为,没有自私自利的行为又怕人家说什么呢?难道私车私用还怕记者拍摄吗?

可这一帖的发出,对那些有腐败品行的人的心理有个巨大的打击,他(她)们视唐玉宝为眼中钉、肉中刺,有吃得下唐玉宝的怒火而不敢发,但许多心灵纯洁的同事认为唐玉宝说出了他(她)们想说而不敢说的心声。

春节放假前的大会上,易局长就在大会上讲,希望各位注意廉洁自律,将公车停放在单位院子。要做到“常在河边走,就是不湿鞋。智者以别人惨痛的代价唤醒自己,愚者以自己惨痛的代价唤醒别人。”可就有不听的,春节期间硬要公车私用、收受相关单位的年货金钱。唐玉宝本不想打扰他们,但想到腐败像温水煮青蛙似的腐蚀着一些人的心灵,说不定自己的这一帖子会唤醒一些人,会救一些人,因此在他知道会被人恨死的情况下发了那一帖子。这一帖子的发出后也确实很管用,看得见的就是第二天单位公车一辆都不少地停在单位车库里。会计的职能是反映与监督,缺乏群众监督的制度最易滋生腐败。我个人以为,唐玉宝同志帖子并不出格,如果没他的帖子,说不定真就有人公车私用被曝光呢!

因为这一帖子事件,春节上班的第一天下午,易局长找到唐玉宝谈话。

其实,唐玉宝是敬佩易局长的为人品格与为事能力的。还是在未提不能公车私用时,易局长就从不用公车办私事,节假日总是看见他的专车停在单位车库里。他儿子考取了名牌大学也没跟其他领导那样办升学宴敛财。易局长的工作也特别细心认真,记得易还是副职时,唐玉宝所核算的单位报账员申报错了一笔用款计划,分管科室与国库科都审批了,但被易局长审批时看出了,当时退回了,省了以后很多麻烦。

因而,唐玉宝总会与人说:“有这么清正廉洁又精通业务的财政局长,是山湾区人民的福气,是山湾区党政领导的运气。”唐玉宝虽是一介百姓,但他一直以易局长为镜子。谈话的时间有两个多小时,这使唐玉宝更细致地了解到局长为山湾区的财政事业发展而付出的艰辛。有一个细节是山湾人(包括唐玉宝)怎么也想不到的,那就是2011年12月山湾区进行旧城改造,大拆中途时,投资合作方突然撤出合作。此时区领导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骑虎难下。是易局长通过多方筹款与盘活区财政资金,才使得旧城改造拆迁工作能继续下去。这些全区人都可能把功劳记在区领导头上,有谁会想到易局长为此事经常是彻夜难眠呢?

易局长说:“你也知道,对于考评,我也好为难啊!。

其实班子是看到了你的成绩的,你的基础分并不低,差就差在你没担任何职务。有些人对你在大过年的发此帖有看法,是不是与绩效考评有直接关系?”

“有关也无关,我最痛恨腐败,就是没有这次考评,我也会发,我觉得自己没有做得太过,他们自己为什么要把自己往坏里想呢?我不是也祝愿了那些公平公正、清正廉洁、全心全意为人民办事、为财政事业默默奉献的领导与同事春节快乐,万事如意吗!”唐玉宝停顿了一下又说:“说实话,这次考评我感觉就是不公平、不公正。金副局长100分,他分管的没一人100分,我觉得只有他手下人人100分,他才有资格100分;抛开我不说,熊高(高级会计师)精通财政财会业务与财会软件系统,各科室解决不了的问题都得找他,他也总是尽快地帮助解决,可最后基础分却倒数第一,我只问,您心里过得去吗?”

易局长说:“这次考评打分确实有点匆忙,很多问题没考虑周全,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在我面前尽管提,合理的一定会采纳。今天我还以朋友的身份劝你,你做事是一流的,你要是会做人就更好!还有就是有些事情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

唐玉宝并不是真正的傻帽,他也明白易局长的意思,他也知道谋人与谋事的道理,他非常感激易局长对他掏心窝的谈心,他也虚心接受易局长对他诚恳的教诲。但要他去花时间讨好人或贿赂人,他做不到。他不想违心地做人与做事。他认为分数不是太重要,守住自己那颗真善美的心灵与淡然地活着要永远放在第一位。哪怕永远考评倒数第一也要坚持做自己。

唐玉宝做任何事情都唯恐自己做不好,总是用心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每一项工作做得最好,他对得起良心,问心无愧。他敢说敢为,敢于对腐败与邪恶说不。

元宵节一过,山湾区财政局进行大规模的岗位调换,唐玉宝继续留在核算中心坚守阵地。他做的是国库支付中心的会计业务,每天与几家委托银行核对支出,多的时候每天上千笔。核对无误后作账务处理。许多人都以为他失落,但我能看出他做自己的专业,很乐意。他在继续尽心尽责地做好自己坚守的本职工作。

今年又是唐玉宝的本命年,48岁的他在自己的会计工作岗位上做得得心应手,心情也非常舒畅。因为各单位会计业务拿走了,相比以前来讲,工作量也轻松了许多,他本以为自己将在核算中心做到退休,可7月份国资科一人调市局,领导便调他去国资科。但他仍然热爱自己做了26年的会计核算工作,在没安排人接手时,他在默默地奉献着双重工作量。

这,就是唐玉宝,一个基层财会工作的坚守者。 

 

 

 

 

 

 

 

窗内窗外的视角

 

孙大海

孙大海,山东临朐人,生于1977年。1999年毕业于人民大学文史哲实验班。后获全国外语翻译证书考试高级口译证书,从事英语同声传译。2006年毕业于中央财经大学西方经济学专业(硕士),2009年毕业于人民大学西方经济学专业(博士),人民大学高级经济研究中心(ACES)成员,公派澳大利亚Monash大学联合培养博士。2009年到财政部对外财经交流办公室工作,现任副调研员。

 

从事双边财经交流与合作工作数年,得以从新的视角来观察和审视一些事情,积累起几点杂感。

 

关于分析美国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巨大的话题。比如说天就很大,所以大家有事没事见面喜欢谈谈天气。即使我们不是气象学家,也不妨碍我们谈天气,因为本来谈天气也就只是为了表达朋友见面的善意而已。美国也很大,所以青年中年和老年都喜欢分析分析美国。无论观点如何,起码表达了一种关心国家大事的善意。财政部外经办负责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框架下的经济对话,我也有幸在不同时期和不同程度上参与中美经济对话轨道的交流与合作,听过很多人怀着各种善意的目的说美国。

我没有胆量说。也许为了给自己的怯懦找理由,我常引述孔子入庙堂见金人而三缄其口的例子。虽无胆量说,却有兴趣去听去读。直接在对美工作一线的时候,在收发装订之余,把自首次中美战略经济对话以来的档案案卷拿来慢慢看了一遍,主要是一些通话和会谈记录。后来又读了十二卷本研究美国的厚重的书,又把美国的中国学研究著作找来十几本,一本本读下来,魏斐德、孔飞力、史景迁……听得多了,读得多了,反而更加不敢去说美国了。不由得回忆起韩非子的一句话,“境内之民皆言治,藏商、管之法者家有之,而国愈贫……境内皆言兵,藏孙、吴之书者家有之,而兵愈弱。”

沉默,并非是为了掩饰我们的无知。说话,也不是为了掩饰我们的另一种无知。无论沉默或者是不沉默,只要我们心里在认真地审视和思考着,就应该不会变得狂妄或者狭隘。中美关系,作为一个很巨大的话题,考验着我们的沉默和说话,也折射出沉默者和说话者的学风与品格。

 

关于英语 

 

在中文系读书时喜欢读小说。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简·奥斯汀的小说。一开始读中文翻译版的,读来读去总觉得有些微妙的意思没有点到,心里总隔着一层纱一样。于是拿了英文原著来读,天天随身带着一本大字典,并非是为了学英语,只是为了体味那层小说的味道。慢慢地英文竟然好起来。

本科毕业后,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挣钱不多,吃苦不少。为了谋生,自学英语同声传译,考下了高级口译后,就开始到各个地方和各个行业做口译挣钱。后来重新回到学校读硕读博,不仅在经济上而且在学业上都受益于高级口译的底子。国外文献读得可以快一点,多一点。

再后来又到了外经办工作,不仅平常要用来直接交流,有时也客串上场做做会议现场翻译。到了这时,才慢慢体会到,学英语其实是一个从“有”到“无”的过程。

一开始是有,脑子里装着学好英语的重要性,在心里全是单词、句子和文章,甚至连梦里都在用英语说话。后来慢慢的就是一个无,没有想着学好英语会如何,也不觉得穿着西装说英语多么有面子。只是觉得听到流畅优美的表达,心里很舒服。不然,就会觉得很别扭。到了最后,只在乎欣赏那个说话的人心里想表达的东西。有时读了一段非常优美的文章,事后却忘记了是用中文还是英文写的。

英语的境界既然是一个无,也就不必拿无来说事。如果以英语好坏而自矜或自惭,就还是一个有,反而被其所累。语言,本来就是工具而已,不应该喧宾夺主。在对外财经工作里,以英语为无的境界似乎也是有益的。人会经常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渴望去充实和丰富自己。不论中文还是英文的,去读一读文史哲,去学一学经济金融。多些学养,也许会使得对外财经工作的质地更加厚实起来。

 

关于外国人眼中的中国

 

我很想了解美国对华工作团队关于中国的知识结构,更甚于想了解他们对于当前具体问题的看法。有一次与美国财政部几位同事在餐间聊天,这几位都长期从事对华工作,并且均有在华留学经历,应该算是工作层对华业务中坚。我特意问起他们读过的关于中国问题的书籍,有人极力推荐史景迁写的著作。于是我弄来一套,一页一页读完后,感觉仅就具体问题的论述而言,这本书的学术水平仅相当于人民大学清史所硕士一年级选修课教材。但是如果就整体结构和脉络而言,恐怕属于国内出版的清史书籍中的一流水平,与蒋廷黼和范文澜两位老先生不相上下。

在读并思考过这些书之后,再听到美国人谈论中国具体问题时,心里会有一种难以言说但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领略了人家心里的森林,再听他(她)讲述一棵树的风景,也会有这样一种不一样的感觉。知其然,也知其所以然。

了解一下别人眼中的自己,不仅仅是为了更好地看清自己,也是为了更好地看清别人。外国人不是从儿童漫画上走下来的人物,他们也是从几千年的另一种历史里走出来的。在心里给外国人安上一副卡通面孔,除了满足我们的懒惰之外,还可以保护我们心中那廉价的虚荣心,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其他的好处。

所以,从事对外财经工作,最好还是多了解一下对方眼里的自己,不仅要了解对方对于我们具体问题的看法,还要知道对方看待和分析我们的基本认识框架。了解不等于认同,不认同也不等于不了解。况且,不了解根本就谈不上什么认同不认同。即使从斗争的角度讲,也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了解对方眼中的自己,也算是知己知彼的一个统一,值得去做。

 

关于外国人面前的中国文化

 

曾经参加培训的时候,听到一位在社会上十分有名的女学术明星来讲传统文化,特别说到要在外国人面前弘扬我们的传统文化。对于这样的讲话,礼貌性的鼓掌不能少,但是倒也的确不必多。接下来就讲传统文化如何好,可以用来指引我们当代人生活的迷津。这个,也还可以礼貌性的鼓掌。但是接下来引用《大学》里八条目作为例子,就的确让人很难继续礼貌得起来,却能激发起人异样的钦佩感。

我很钦佩这样的自信和勇气,如此不容置疑而简洁地解释“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内涵。但是无法同意这样的穿凿与附会,只不过是望文生义,把一些无关而时髦的东西粘附到古代文字上而已。作为一个读书的中国人,必须知道关于八条目含义的争论贯穿了中国古代学术史,连八条目的顺序都有所不同。且不论两汉古文经学和今文经学之争,仅宋明以来,程朱理学和陆王心学对于“物”、“知”、“意”、“心”的含义就解释迥异,理学主张“格物致知诚意正心”,而心学主张“诚意正心格物致知”。这些差异,也是两家根本思想分歧所在。

而当今学术明星轻松道来八条目其实就是这么简单。实令人愕然,哑然,嘿然。更令人不由一并怀疑起她要在外国人面前弘扬的中国传统文化来。

从事对外财经工作,总要和形形色色的外国人打交道,也必然牵涉我们以怎样的文化身份和态度面对外国文化。很明显,穿凿附会出来的传统文化,如果成为了自信心的基础和身份认同的坐标,将会是一件十分可笑和可悲的事情。面对世界,我们是不是可以不那么急着假定并认定自己是个什么样子,而是真正好好想一想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对外财经工作中,经常说到核心利益。认清核心利益到底是什么,也就是认清我们自己。这一点内省的功夫,是没法拿来展览给别人看的,却是中国文化精髓必不可缺的一部分。

 

关于诚意与痞气

 

因为从事对外财经交流与合作的关系,在研读清史时也比较关注对外经济和政治事件。曾国藩和天津教案曾引起特别的兴趣。曾国藩作为一个传统人格的典范,在处理对外关系中一直秉承一个“诚”,天津教案是这一外交思路的实践与检验,结果极大打击了曾国藩的声誉。接过曾国藩衣钵的李鸿章对此很不以为然,更强调在与洋人打交道时要有一个“痞”气,要应付周旋。这一层玩世不恭的圆滑,梁启超所作《李鸿章传》中多有指摘。

现在看来,无论是曾国藩的“诚意”还是李鸿章的“痞气”,都不好随便完全肯定一个和否定一个。当代人谈起这两种对外工作思路时,比较容易看到两者的对立之处,不太说起这两者的相同之处。其实,无论是“诚意”还是“痞气”,都仍然是在传统社会的道德层面上转圈,单纯争论谁是谁非永远是个无头公案。

传统社会以道德秩序作为社会关系的圭臬,必然以个人修养作为用功的根本和成事的关键。近代以来西方势力进入中国,所遵循的是资本的规则。曾国藩呈现的是一种道德立场的扩张,试图以道德秩序容纳整合资本的规则。所谓“诚意”,正是以个人修养驯服资本。李鸿章代表的是一种道德立场的缩守,努力疏离资本的规则,从而维护自身道德秩序主宰的传统社会。所谓“痞气”,无非是以个人才智敷衍资本。

无论是道德立场的扩张还是缩守,都未曾真正直面资本的规则。然而,两者的结果似乎都不太好。泛道德主义是我们的传统,甚至有过以《春秋》来断案决狱的故例。让道德回归本来的角色,正确面对资本的规则,一直是我们的前辈和我们所面对的大问题。

做对外财经工作,是近距离地与资本的规则打交道,也需要我们继续好好思考和处理这个大问题。似乎既没有必要以圆滑世故为荣,也无须以肝胆肺腑为本。怀一个冷静理性的立场,多了解全球经济和金融的运作,明白资本的规则。想一想如何利用这样的规则建设一个更好的自己,当是对外财经工作的一个重要任务。

 

 

 

 

风从哪里来

 

吴成进

吴成进,1972年出生于安徽省枞阳县,现供职于安徽省淮南市财政国库支付中心。业余从事文学创作,20世纪90年代开始发表散文、随笔等文学作品。近年潜心探索文学创作,陆续有诗歌、散文等作品在报刊发表。现为诗探索中国新诗会所会员。

 

 

风从哪里来?风从温暖的南国吹来,吹开了千里冰封,吹皱了一池春水;风从雨燕的剪尾吹来,吹响了泉水叮咚的轻音乐,吹开了桃红柳绿的风景画;风从希望的田野吹来,吹熟了芳香四溢的累累硕果,吹弯了喜气洋洋的忙碌身影……

风从哪里来?风从静谧的远古吹来,吹醒了沉睡的记忆,吹散了极目远眺的大漠孤烟,吹红了斜挂西天的长河落日;风从尘封的历史吹来,吹起了秦皇汉武的文治武功,吹活了唐宗宋祖的金戈铁马;风从师长的记忆吹来,吹来了湍湍金沙的风高浪急、皑皑雪山的漫天风雪和茫茫草地的斜风冷雨;风从共和国的天空吹来,吹来了安邦立国的豪情满怀、走向世界的铿锵步伐和科学发展的时代强音……

风从哪里来?风从浩渺无垠的宇宙吹来,吹出了日出日落,月缺月圆,星光迷离;风从女娲未及补隙的天裂吹来,吹出了后羿射日的神奇,夸父逐日的豪迈,精卫填海的坚韧,嫦娥奔月的凄美;风从牛郎织女的相思吹来,吹奏了长征火箭的青云直上,神舟飞船的一飞冲天,嫦娥姐妹的月宫漫步……

风从哪里来?风从人们的心田吹来,吹来了阳光满目和盎然生机,吹来了明眸皓齿的春光灿烂和与人为善的会心一笑;风从人们的心头吹来,吹出了理性与思辨、编织了人类前行的方向和目标,吹出了人性与良知、成就了芸芸众生的和谐和共生……

 

记忆中的歌声

 

我第一次接触到音乐、严格来讲是第一次听到流行乐,还是六七岁的时候。当然,它既不是来自广播和电视、因为那时农村还很难见到这些东西,更不是来自原装大碟,它是出自我的一个同龄伙伴口中“粤语版”的“昏睡百年……”。当时,既听不懂“粤语”,更不知道这是什么歌。直到若干年以后,才弄明白这就是那首有名的《万里长城永不倒》!

记忆中的第二首歌就是《国歌》了,那是20世纪80年代初上小学后,音乐老师传授的。尔后,又“师从”音乐老师学会了《学习雷锋好榜样》、《军港之夜》和《泉水叮咚》等歌曲。那时候,农村小学还没有录音机,音乐老师还是从他的音乐老师那里学到这些保留曲目的。印象最深的是那时候的台胞寻根访祖热。我们村里一户人家的侄子从台湾回来省亲,带来了一台单卡收录机,令全村人都感到惊奇和兴奋。我也有幸第一次接触到了邓丽君的歌声和众多的台湾校园歌曲,虽然那时我还懵懂未知。

上初中的时候,村里先后有了几台黑白电视机,接触到的、能哼唱的一些歌曲,应该都是电视剧插曲,如《少年壮志不言愁》、《敢问路在何方》和《酒干淌卖无》等等。另外,跟着从1983年开始的春节联欢晚会,我也熟悉了一些歌曲,如《我的中国心》、《外婆的澎湖湾》和《冬天里的一把火》等等。

上高中的时候,农村的电视机和收录机逐渐多了起来,接触音乐的机会也就更多了。那时候,流行乐坛基本上就是港台歌曲的一统天下,有谭咏麟、童安格等人的从容与淡定,有潘美辰、林忆莲等人的忧愁与温婉,有小虎队、草蜢等的青春与活力等等。1989年,我家在村里率先添置了一台双卡收录机,那是三哥攒了大半年的工资购买的。那时候的录音专辑还不是很多,印象最深的就是李玲玉的愁肠百结、迟志强的如泣如诉了。当然,还有西北风劲吹的《信天游》、《黄土高坡》和摇滚烟尘乍起的《一无所有》等音乐选辑。

现在,随着各种影音传媒的飞速发展和快速普及,以及农村文化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生活在农村的众多儿童和青少年已能同步分享到最新鲜、最时尚的流行音乐和其他文化产品了。将来,他们记忆中的歌声,会更加丰富多彩、也更加色彩斑斓吧?

 

母亲的愿望

 

母亲生于20世纪30年代。那时,农村土地全部是地主和豪绅的私有财产,广大贫下中农要么租种土地、要么给地主打长工、要么就干脆到地主豪绅家去当奴仆了。遇上丰年尚能勉强果腹,遇到兵荒马乱、天灾人祸的,忍饥挨饿就是常有的事了。母亲兄弟姐妹六人,但有一个姐姐和弟弟因为饥饿和疾病而先后夭折了。因此,母亲那时最大的愿望就是,老天能多多开眼,地主能多多开恩,全家人能挣扎着活下去。

解放后,土地全部收归国有,农村实行了农业合作社,掀起了公社化运动。运动初期,从中央到地方都卯足了劲发展农业生产,社员们也都热情高涨,出现了农业发展、农民生活改善的喜人景象。不久,由于全国性大跃进和极“左”路线的严重干扰,农业生产遭到严重破坏,加之自然灾害频发,贫穷和饥饿贯穿了整个五六十年代中国农村的始终。母亲清楚地记得,在3年困难时期,家家户户都穷得揭不开锅,只好靠挖野菜和草根充饥,后来,连榆树皮、榆树叶都被摘来充饥。

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母亲同全国人民一起迎来了农业和农村改革发展的春天。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推行,极大地解放了农村生产力、调动了广大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家家户户的生产和生活状况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每年夏天,母亲一看到自家门前堆起的高高草垛时就会情不自禁地说:“两个这么高的草垛就顶得上原先生产队的了!”是啊,草多粮食就多,我们一家十来口人收获的粮食竟占曾经拥有三百多人口的生产队粮食产量的一半,也难怪以前家家户户生活困难了。那时,母亲的愿望就是,年年都有好收成,交足国家的、留足自己的,剩下的粮食卖掉之后再用来改善自家的生产和生活条件。

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由于农村各种税费的持续增加以及粮价的不断下行,造成了连年增产不增收的状况,极大挫伤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我也清楚地记得,那时候农民卖粮比登天还难——在家将粮食精挑细选之后担到粮站去卖,从早到晚排着长队不说,对粮站工作人员的百般挑剔和恣意压价也只能忍气吞声,以致出现了“生儿就去考粮校、生女就嫁粮食站”的口头禅。2000年以后,我国的农村税费改革从试点到全面推进,2005年更是全面停止征收农业税,农民负担快速减轻。特别是近几年,国家又花大力气推进农村综合改革,党和政府支持“三农”的力度持续加大,农村基础设施建设、农业综合开发、农业产业化、民生工程和种粮补贴等一系列造福乡村的举措取得了丰硕成果,农民得到了更多的实惠。是啊,如今的农民哪,住着小洋楼、看病不用愁、种粮有补贴、出门有坦途。现在,母亲的愿望就是希望外出打工的儿女们能回家种田种地,再学些一技之长争取一些额外收入,免得在外奔波劳碌。毕竟,土地是农民的根呀!

再过两年,母亲就80岁了。如今,母亲又有了新的愿望。今年春节回家时,母亲对我说:“电视上讲再过两年,国家要给八十岁以上的老年人发生活补助了!我儿女多,不缺这点钱,但它说明政府还惦记着我们这些老年人呢!”看着母亲斑白的双鬓和慈祥的笑容,我会心地笑了。是啊,母亲的愿望一定能实现!

 

行道树的自述

 

我是一棵行道树,一棵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行道树;我是一棵行道树,一棵被喧嚣、灰尘和阴暗紧紧缠绕得快要窒息的行道树。

抬起头,尽是高楼大厦和灯红酒绿,难觅半束阳光和群星璀璨;弯下腰,只有石块斑斑和车轮滚滚,奢求一株小草和蜂围蝶绕。

曾经,我也群居过,我和我的家族同仁、兄弟姐妹们同担风雨、携手成长,那时的生活呀,真难忘;曾经,我也快乐过,我和我的草木知音、蜂蝶密友们话语呢喃、游戏时光,那时的日子呀,真悠闲。

有一天,一阵轰隆隆的卡车声撕裂了我们的平静生活。一帮人挥舞着铁锹和榔头,狠狠地刨开我们赖以生存的泥土、砍断我们汲取养料的根须,就将我们五花大绑地押送到现在的“居所”。从此,我和我的兄弟姐妹们被四分五裂,天各一方;我的知音密友们也被吓得东躲西藏,漫漫长夜,无处话凄凉。

俗话说得好啊,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有了“树挪死”的惨痛教训,我只好屏气凝神、忍气吞声——我要坚强地活下去!不为别的,只为不虚度我这一辈子,只为证明我的价值和我的力量!

的我,依然是一棵行道树,一棵甘于寂寞、永不言弃的行道树。为路人遮阴蔽日、顶风扛雨是我的不二选择,为城市增色添彩、纳故吐新是我的历史使命,为自己拼命呼吸、竭力突围则是我的当务之急。是的,我知道,树活着就要有所追求,就要甘于奉献;但我更明白,只有自己努力地活下去,这一切才有可能;而且我深深地懂得,只要活着就是美好的,只要活着就有可能。

 

 

 

 

 

放飞金色梦想

 

唐金山

唐金山,1963年出生,武汉市财政局国库处调研员,高级会计师。参加工作30年来,一直从事和分管财政总会计工作。其安全管理财政资金达万亿元,办理总会计业务不计其数;多次参与中央、省对市及市对区财政体制改革;近10年来组织完成10多项重大财政和国库制度改革及系统建设。曾先后荣获武汉市五一劳动奖章、创新能手、优秀共产党员等荣誉,其改革创新、敬业奉献的先进事迹被多家媒体宣传报道。

 

 

三十年前,我从学校毕业,分配到武汉市财政局工作,当时预管科周科长接待了我,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叫唐金山,他顿时来了兴趣,说这个名字好,这个名字最适合做总会计工作了,有了一座金山,今后我们财政就不缺钱了。这个场面令我备感亲切,而今,每当想起我都会会心地一笑,那是因为,其后的几十年里,我参与的一系列工作和改革,真的为武汉财政争取和节约资金数十亿元。现在的武汉财政收入,已由30年前的2亿多元,变为现在的2千多亿元。老科长早已退休,如今我们财政的确有钱了,果真圆了他当初的梦!

财政总会计是一份责任重大、业务繁忙、枯燥琐碎的工作,对人最大的考验是要坐得住、吃得苦、耐得寂寞,尤其过去还是一把算盘一支笔的手工操作。特别是决算期间,我每天连续工作20个小时,为单位、部门和领导提供最原始、最基础、最全面、最及时的数据。

财政工作并非传统观念上的因循守旧,它与时代紧密相连。在领导的重视支持下,武汉财政国库改革实现了“三年三大步,三年三创新”。2004年,为解决拨款层次多,请款时间长等问题,按照财政部要求,武汉国库改革全面展开。那一刻,我这颗随时都在跃跃欲试的心终于有了一个释放的出口。推行国库改革难度巨大,涉及财政、银行等四个部门,536个市直单位,2千多个工作岗位。为了尽快实施上线,我带领几位同事连续加班加点,进行政策研究和技术攻关,  常常通宵达旦。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攻克了一些省市几年才完成的技术难题,使武汉市成为全国第一个应用财政部国库集中支付系统的城市,也是全国实行最彻底的城市,被誉为“成功案例的典范”。

那一刻,我感受着起航、风暴,然后远行的快乐,这个看似“风平浪静”的工作,却最大限度地开启了我的潜能。

   2005年,有同志反映实行财政国库集中支付后因新账户功能不全不能收款,单位往来资金管理困难。局领导要求尽快研究解决。我和我的团队再次投入新一轮改革中。那段时间,我不分昼夜,潜心研究,精心设计,与部门单位反复沟通,终于,上天再次眷顾于我,由我设计的“往来收入零余额账户”成功解决了收款问题,实现了第二个“全国首创”。

我再次被人们关注、被领导肯定,我突然意识到,我已没有了退路,我必须勇往直前,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持这种旺盛的状态。

2006年,为解决财政国库支付方式单一、单位用款不方便问题,我成功设计了公务卡业务流程,并组织开发了公务卡应用系统,在全国再获“首创”,实现了公务卡支付报销与国库支付系统的无缝对接,最大限度方便了单位用款,被人们戏称为“卡王”。喜讯传出,全国财政再掀波澜,中纪委、财政部、有关部门和媒体给予高度评价,2007年1月,《中国监察》杂志在第一期显赫位置以“对接国库集中收付系统,‘卡’住腐败源头”为题,对公务卡的“武汉模式”进行了强力推介,人民日报、中央电视台等多家核心媒体在黄金时段进行了宣传。

记得有一天,我突然接到北京来的电话,对方说,他是财政部研究国库制度负责人,听说武汉推行公务卡,很感兴趣,并详细询问了武汉推行公务卡的具体做法,以及他关心的细节问题。经过两个多小时的电话交流,他感慨地说,我们研究公务卡多年,并且参考了西方发达国家的做法,也到国内很多省市专题调研,但一直没有找到很好的解决方案。今天你介绍的武汉公务卡,就是我们一直想做而没有做到的事情。最后他在电话那头非常兴奋且饶有诗意地说:“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知音故里武汉。”

一星期后,财政部组织专班到武汉市进行公务卡调研,不久,会同人民银行在武汉召开了全国公务卡推广应用会议。国务院、中纪委随后提出在全国推行公务卡制度,一时间,“公务卡”迅速在全国推广,全国各地纷纷到武汉考察,仅我就接待外地考察团近300批次。

企业、社会要创新改革,行政机关更要勇于变革,带头践行。2010年年底,在领导的支持下,我又设计并组织开发实施了单位账户、工资统发以及新的国库支付系统,仅用一个多月时间就完成了三大系统同步上线。2013年,武汉财政改革步入“深水区”,我临危受命,再次带领团队攻坚克难,首次实现了部门预算、国库支付、政府采购三项财政改革在政策、技术、业务上的有机融合和管理系统上的有效对接。三大系统实现无缝对接并成功办理第一笔财政支付的那一刹那,我仿佛体会到神州十号和天宫一号的成功对接,全面提升了财政管理和服务功能,实现了我市财政国库改革的第二次跨越式发展。

实行国库改革,推行“公务卡”,其目的都是为了服务单位、方便用款、规范管理,因为,财政的职能就是管好用好纳税人的每一分钱,全心全意为老百姓办实事、做好事。然而,但凡改革都会遇到一些困难和阻力,甚至会触及到某些局部利益,但人民利益永远高于一切。作为一名财政干部,我尽力当好“宣传员”、“技术员”、“业务员”、“管理员”和“服务员”,耐心细致与服务对象进行沟通、协调。比如,部分单位习惯于传统消费方式,对公务卡改革不适应,我便主动上门服务,宣讲政策,指导操作,终于使大家认同并接受了公务卡。

经过10年努力,我和我的团队完成多项重大财政和国库制度改革,如今,我期盼的构建十大管理系统、打造财政国库“航母”的改革梦想正在全面实现。

前些年,我患上了严重的胃溃疡和胃出血,有时工作繁忙,无暇看病,就在办公室里备些食盐,当胃出血时就冲杯盐开水喝止血。有一年决算会审期间,我胃出血住院,血色素只有5克,但我不顾医生的劝阻,冒着随时都会晕倒的危险赶到决算现场,组织完成全市决算工作。从我工作的那一天起,我就将我的生命,我的热情,我全部的爱都投射于工作中,这份至爱已不可救药地融入我的血液,它在我的体内汹涌着,激越着,这种超然的狂热,使我能在最痛苦的日子里战胜任何艰难险阻,并创造出一个又一个奇迹。

国库改革期间,我唯一的儿子不幸罹患白血病,作为父亲的我真如晴天霹雳。然而,由于改革任务重,我一直都没能抽出时间照顾儿子;儿子转往北京治疗期间,我只能利用周末偶尔去探望,最让我揪心的是,每次要返回武汉时,我都能从儿子的目光中读出他对我的不舍,也能读出他的隐忍与坚强。儿子一直由妻子一人照顾,也许遗憾就在于此,骨髓已成功移植、病情基本好转的儿子,却因一次照料不及病情复发而永远地离开了我。往事如烟,我有时想,假如我对家庭多照顾点,假如我请几天假,假如我在最关键时刻能出现在儿子身边,假如……然而,一切已成为过去。

子,我唯一的儿子,我不知道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是否怪罪过他的父亲,怪罪我这个在他最需要时没有留在他身边的人。面对这个难以捉摸的人生打击,我最后选择了坚强。在无数个思念儿子的漫漫长夜里,我梦见阳光、帅气的儿子对我说:“爸爸,我在那边过得很好,请你保重身体,安心工作。”儿子的善良和理解让我明白,生命中还有许多值得我去珍视的人和事,包括我为之奋斗的事业,这才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

子走后,个人账上还剩2万多元余款,我立刻想到那些对我儿子奉献爱心的人,我的心情难以平静,当即决定,要用这笔余款回报社会。通过媒体的帮助,我用这笔钱资助了8名贫困大学生交学费,并拿出工资的一部分改善他们的生活,缓解了他们人生中遇到的困难,圆了他们的大学梦。目前这些孩子都顺利完成了学业,有的读完了清华、北大的研究生,走上了工作岗位,与我们建立了亲人般的感情。近年来,多家媒体先后报道了我“践行武汉精神”等事迹。

过去的三十年,作为一名财政人,我最大的收获不是荣誉和名气,让我自豪的是我有改革的勇气,改革的担当,改革的硕果,改革的快乐和永无止境的改革梦想。梦,让我享受着激情的岁月;梦,也助推着我智慧的闪现;我的梦,永远都踩在改革的征途上,与我们的祖国一路前行、辉煌。

 

 

 

 

我的父亲“桥哥”

 

陈瑜洁

 

 

陈瑜洁,出生于董永故里孝感,今年22岁,助理会计师,现就职于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新华街财政所。受中国孝文化之乡的耳濡目染,我身上流淌着千百年来孝感人用岁月沉淀下来的与人谦卑、知感恩、尽仁孝的素养。虽然我现在从事会计工作,但学过音乐的我多喜浪漫,醉心于前辈们笔下生花的悠然之态,于是私下也会跟着在文字上有些许爱好的父亲练练笔墨。

 

 

 

不知不觉,毕业已经一年了。

此时的我,坐在办公室里,电脑里、桌子上随处可见的都是写作所需的资料。记得刚刚入职那会儿,一切都还在努力的认知过程中,领导就分配了一项任务:写实施方案。我只好唯唯诺诺地应了声,从鲁所长手上接下了一份庄严的红头文件。

办公室只有我一个人,空荡的房间里,只剩我茫茫然敲击键盘的声音,烦乱地打了一排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突然间父亲如同救世主般地出现。这个人曾经一直存在我的生命里,存在到了我快要忽略掉。

“爸,在不在?”

“爸,把专管员的职责再给我看一遍”。

“爸,解释一下什么是到底什么是真正的群众路线”。

“爸,你看一下我拟的大纲”。

“爸,……”

时光慢慢流逝,那一声声网络的呼唤,渐渐消除了我对眼前陌生工作的不适应感。

二十二年来,我才第一次认识到我与父亲的交集竟那样少,我不了解他,甚至说不上来他到底有“几把刷子”。只知道早上听到他上班关门的声音我才醒。中午家里饭熟了,就接到他的电话说要开会,晚上我都睡了他才回家,周末好不容易休息又见着他一个人拿着一大堆材料翻翻写写,偶尔借个上厕所的机会也会督促我说:不要上网聊天,要看专业书籍,别荒废了学业。

我认识的人都称他“桥哥”,哪怕老少两代亦是如此,我有时也会调侃他几句。我所了解的他基本上大都从别人口中听到的。但是就是这样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却在我人生笔记上,印下了一个大的徽章。

在领导看来父亲就是“愚忠”。自从父亲选择了做一名财政人,就做了一生的财政事,而且永远都是公事比私事重要。小时候我的家境十分贫寒,父亲只是财政所的一名临时助征员,同时担任总预算会计。母亲独自一人在医院于凌晨两点生下了我,那时父亲还在沦河桥农税检查站征收特产税,无法回家,在那个无助的深夜,我想母亲的心是带了恨的,但怨也没用。我刚出生时,父亲由于公事繁杂,只能舍弃陪伴家人的时间,忘我的工作,家里的琐事自然就落到了母亲一个人的肩上,母亲除了要打理家务事还要照顾尚在襁褓中的我,没顾上调理自己的身体,因此现在每逢阴雨的时候总是腿疼得厉害。很多人都说父亲狠心,少不更事的我也曾是其中一个,面对众人的“口诛笔伐”,他总是抿紧了嘴巴,不说话,眼里藏满了歉意。

在同事看来父亲就是“愚者”。记得所里有位阿姨跟父亲开了玩笑:“你看桥哥哟,都到这个年纪了,不必任何时候都事必躬亲嘛”。1998年,他在东山头担任财政所长时,发生了百年一遇的大洪水,大水快淹没了河堤,他带领财政所的男同志去扛沙包,连续几晚上都睡在堤上,雨季湿热,河边繁茂的草里都是凶猛的蚊子,每个人都叮得身上不见一寸光洁的皮肤,可没有一个人退缩,那都是推己及人早已形成的兄弟情谊及对人民生命财产勇于担当的责任。2006年以前,农业税还没取消,他带领同志们进村入户,逐家逐户地去拜访劝说,其中的辛酸和苦辣不仅仅是忍受几个白眼、一顿羞辱、几句谩骂和紧闭大门那么简单。一面同情一面还要继续做好农税征收工作,身累更是心累。农业税取消后,国家对农民由“收税”改为“发钱”,他又带领财政干部逐家逐户的把补贴款送到农民的手中。2010年,父亲调到了书院财政所担任所长,我以为进了城就不用那么辛苦,结果父亲头上的白发却与日俱增,加班更多了,压力更大了,回来更少了,于是身体也更差了。初来乍到,就要从那些新鲜的面孔里挖掘出他们潜在的才能,取人之长,集众所长,创造性地开展工作,硬是将一个落后的财政所弄成了全区财政系统的标杆。为了税收任务的“双过半”,他顶着烈阳,冒着酷暑奔波于工业园和企业大户,给企业宣讲税收政策和排忧解难,同时协助税务部门催缴税款。累累硕果之中也有父亲的心血凝结,也许有人不会在乎,而他的真挚却未曾改变。其实愚者亦明,愚人之乐也。

在亲人看来父亲就是“愚孝”。爷爷奶奶儿女众多,或许当年的父亲不是他们最喜欢的人,但在父亲的心里,他们是最重要的。爷爷奶奶说什么都是对的,他总说:老人没有错。爷爷奶奶喜欢吃什么,他就用自己的工资去尽量满足。父亲总是这样对我说:“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苦了一辈子什么都没享受,吃喝不能将就”。2008年国庆节期间,爷爷病重,父亲将所内事务安排好了以后,就请了年休假,急匆匆地赶回老家,天天守候在爷爷的病榻前,看着爷爷蜡黄沉睡的脸,他食难下,夜难寐。天不遂人愿,由于爷爷年事过高,已无回天之术。丧礼间,他总是默默地守在爷爷的灵柩前,对前来吊唁的亲友用力地握手鞠躬。香烛前爷爷的遗像还带笑,这个坚强的汉子却悲恸地落下了男儿泪。奶奶一个人很孤独,叔伯们便接回家轮流照顾。奶奶到我家来的时候,我正在外地上大学,每次回家爸爸都希望我多陪陪奶奶。有一次我刚进家门,妈妈正在做饭。看着奶奶对着窗外张望,并念叨着,“该回来了吧”。当奶奶终于等到加班回家的父亲时,她浑浊的眼睛突然有了一丝亮光,急急忙忙地迈着颤颤巍巍的步子去迎父亲,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父亲用自己的“愚孝”赢得了他在母亲心中的位置。听妈妈说:奶奶每天晚上总是要等到加班的父亲回来后才肯睡觉,不然就一直和衣躺在床上。有一天,父亲因迎接省里检查,加班整理相关资料没有回家,奶奶就和衣躺了一晚上。自从奶奶去世后,每年的母亲节、父亲节看到我还有双亲相陪时,他总是深深地叹息:“孩子啊,我的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子欲养而亲不待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你好幸福啊”。

  在妻女看来父亲就是“愚笨”。他把27年的美好青春悉数奉献给了党和财政,除了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证书、奖牌,最后自己落得一身伤病。20世纪90年代他在东山头财政所征收农林特产税时因经常下河而染上血吸虫病;因为工作的劳累使得身体不如年轻时那般坚实,心脏也出现了问题;加上财政内外环境的严谨和严峻和他严格自律带来的压力,以及数不清的日日夜夜的加班导致他的血压曾一度上升到200左右,尽管每天吃药,但仍居高不下……

父爱如山,母爱如水,我每天生活在苍山绿水之中,好生惬意。可沁心山水之间总会有浮云蔽日,阴霾雨落的时候。那一片片灰暗的遮蔽山水的乌云就是每次与父亲的矛盾。父亲也只是个人,他选择了他热爱的岗位,便不能完全再兼顾到他的家庭。我总是因为觉得缺乏父亲的关心而跟他闹,哭着问家人对他来说是不是不重要,为什么不能给我找一份满意的工作?他只能无奈地叹息,有口不能言。现在想来,他也有说不尽的委屈,但他跟何人去说呢?

那时我只能从报纸、网站和电视上看见真正的他:天亮了,他带领着同事们深入农村田间地头开展工作,或者召集大家共同学习探讨工作中遇到的问题;夜深了,他还在办公室伏案疾书,他总希望工作搞得更扎实一点,希望人们更满意一点,希望领导更肯定一点,希望荣誉再多一点。电脑显示屏的光打到脸上,随着脸上深深浅浅的沟壑看过去,鬓角已悄然长出丝丝白发,其实他真的老了。我总是问他,何必那么拼。父亲还是一贯地没有解释什么。后来当我步入社会,走到哪里都能得到别人的热情相迎和照顾,这一定不是我一个乳臭未干的人本该有幸拥有和享受的,大部都是父亲用他朴实、憨厚的大半生赢得了别人的尊重,然后惠及于我。至此我才终于懂了,他当时犹梗在喉的肺腑之言。

在过去的二十二年里,我与父亲之间曾隔着深深的鸿沟。其实细细想来,一定有很多个时刻,当他从满桌的工作材料中抬起头,叹息不知孩子的未来落在何处时,不禁潸然泪下。他何曾不想能为自己的孩子着想,甚至为我操碎了心:我的学业,我的事业,我的未来,只是他默默地爱着,承受着,二十多年来没有惊动过我。如今,当我摸索着推开财政的大门时,却意外地也打开了父亲的世界。就是这种我曾忽略过的深沉的父爱,却把我震撼了,这道沟渠渐渐被填平,我好像渐渐理解了父亲那深沉的爱。

用鞠躬尽瘁换来内心的平和,用自己的与人为善,勤勤恳恳换来别人发自内心的敬意,这就是我的父亲,一名普普通通的财政工作者。他只是万千财政干部的缩影,这其中多少寒来暑往,多少日夜晨昏,那与农民为朋、与骄阳骤雨相伴的最基层的财政人。无论风霜雨雪,我总能看到身边这永恒的风景。风雨袭来了,他们携手祖国共筑铜墙与民分忧;阳光洒下了,他们将党的惠民政策酿成美酒与民畅饮。

    这才是完整的他,由此我也深深知道有很多像父亲这样平凡的人,身处在财政的最基层,默默无闻地为党、为祖国母亲而辛勤的工作,日夜操劳,同时还承受着儿女的埋怨,但他们秉承着党为人民的精神,无怨无悔,我为自己有这样伟大的父亲而骄傲!

 

 

 

 

流淌的瞬间(外一篇)

 

韩传栋

韩传栋,河南范县财政局职工,大学文化。中华当代文学会会员;安阳市散文协会副秘书长;其作品见于《人民日报》、《读者》、《西南军事文学》、《西安日报》、《散文世界》、《黄河文学》、《中国铁路文艺》等。作品被作为一些省市高考模拟题,并被选入多种读本,曾荣获《人民文学》奖。著有散文集《阡陌心田》。

 

 

 

生活似乎永远从黎明开始。呼啦呼啦的风箱声把我从梦中惊醒,风箱声中的袅袅炊烟送来了寒冬中的缕缕暖意。我和弟弟如嗷嗷待哺的小鸟,睁着双眼吸吮着空气里送来的清香,跳动的火苗映红了母亲的脸,掀锅、拿红薯、萝卜、下米……母亲麻利地做着这些动作。我和弟弟被母亲送来的热红薯俘虏了,于是蒸汽缭绕的农家土炕上,两位少年的饥肚填了半饱。这温馨的哺幼图,温暖了我童年的骨骼和记忆。

生活往往就是这样,从某个记忆的瞬间开始。雁南飞,北风起,大雪迷离,天寒地冻,一灯如豆的灯光下,母亲一手摇着纺车,一手抽着细绵,一寸寸逐渐拉长的棉线,在母亲的手中生长着,棉锭长大了。油灯的黑沫漫入母亲的鼻孔,而母亲却全然不知。因为母亲知道,孩子们四季的衣衫须从这棉线中来,于是搓一搓手,跺一跺冻僵的脚,嗡嗡的纺车声又响彻寒冷的草房。这是母亲的希冀,这是母亲用心灵弹奏的心曲。于是纺车声中,冰河解冻,燕子筑巢,柳枝吐绿,大地苏醒。我和兄弟们穿着母亲亲手做的粗布衣衫,走向春天的原野,去挖那嫩绿的荠菜、油菜,饥饿中的我们,闻到那野菜的清香不亚于人间盛筵。

远远地听到母亲在唤我。就那么一声呼唤,树绿了,花红了,春天就清清澈澈地站在面前了。母亲站在阡陌小路上唤我,青草正在母亲的脚旁舞蹈。村庄把压在雪里的衣裳抖开,所有的河流树木就沿着缭绕的炊烟爬上了屋顶。早晨的田野空空荡荡,远处的大地干干净净,空旷的天空下只有母亲在唤我。无论岁月怎样嬗变,可只要想到母亲的那声呼唤,我就能找到回家的准确方向。

岁月凛凛,日子匆匆,转眼间又进年关。记忆中的除夕永远是这样。用红薯叶掺着胡萝卜丝做馅,用杂合面做皮,包成的饺子,被我们吃得比肉还香。那时既无半导体,更无电视,吃过年夜饭,我和小伙伴们手拿着“滴滴金”,在除夕的夜里东跑西颠,累了就早早睡下,因明天还要起五更。不绝如缕的爆竹声,把我惊醒,昏暗的油灯下,母亲正为我和弟弟穿了一冬的旧棉衣里表反一下,这项艰巨的“工程”,都是母亲在忙完了年夜的祭神等诸家务后,连夜赶做的。为了让孩子过年有件新的行头,母亲每年都这样做,守岁就成了母亲真正意义的守岁。这是贫穷逼迫母亲想出的高招,更是那年那月中国人生活的剪影,一个连日子都难以为继的家,哪有钱给孩子们做新衣呢。大年初一,我们穿着母亲新反的棉衣,新春的气息荡漾心间,却不知母亲昨晚的辛苦!青青子衿,悠悠娘心。再后来,靠着母亲的体温长大的我,走出了冬天,走出了逶迤村路,走进了我的大学,但除夕之夜,灯光下母亲的身影,是我心底一条永远流向春天的河流,她让我体味到了寸草心与三春晖的脉脉温情。

岁月悠长忽短。老院的那棵枣树在秋风中沉默着。它曾经是我们的华盖、玩具。童年时代,我们攀着它的枝条,在它身上刻画,以致面目全非,伤痕累累。炎热的季节,我们在母亲的目光下读书写字,它斑驳的荫影遮挡了酷热。金风吹遍大地,我们在母亲的瞩目下,品尝着她的果实,朔风吹时,只有几片叶子守在空空荡荡的枝头,承受着寒风和大雪的摧残。它在喧嚣后的宁静、繁华后的质朴,像一位智者在西风中参悟生命的轻重荣辱。母亲站在枣树下,站在有金黄的落叶织成的地上眺望着远方,凝视着近景,抚摸着树干,脸上泛起了微笑,一支歌在夕阳的辉光里涌起,母亲像一支流泪的蜡烛,在晚风中沉默。

秋风起兮云飞扬。吃过了中秋的月饼,坐在母亲的百年老屋,精神超然的放松,家乡的明月仿佛成了两轮。说好了明天一早我要返回,谁也不许来送。阡陌的乡村小路旁,挺拔的白杨树拍着手掌唱着欢歌,清晨的甘露打湿了我的裤管,我走在返回的路上,快走到公路上了,猛回首,忽见母亲在路的那头向我张望,霎时一股热流流遍全身,我的心潮湿了,我的眼潮湿了。这就是我的母亲!我的亲娘!!我知道儿纵行千里,总也走不出母亲的心房。山一程,水一程,游子位移的是躯体,而归宿则永远藏在母亲为我设计的坐标里。

人的一生总是春天与冬天的交替,且大段时光是冬天,是平淡,是不尽如人意的遭遇。但总有一样东西让你感怀,让你激奋,让你感到生活的美好,到底是什么东西支撑着我们总有希望呢?蓦然回首,我终于悟到这是母亲河流淌的瞬间,融化着我心底的冰河,流淌出通向春天的叮咚之声。母亲是一条河,辟出了我人生的河床,质朴、勤俭、乐观、善良、宽容是母亲留给我的秉性,也是我敝帚自珍的为人特征。

西天的一抹晚霞,床前的一袭月光,让我明白我之所以存在,之所以前行,之所以善良,之所以钤日为印,捧日入怀,之所以看到了大地上的阳光、空气和水分,皆因这菩提的清芬,流淌的瞬间。

 

五月榴花照眼明

 

繁忙的春天刚刚抖落,火红的五月飘然而至!老家小院里,那棵含情脉脉的石榴树跟随阳光,轻盈地进入了夏天。风吹拂着它的花蕾,雨润开了满枝的花朵,鲜红鲜红的一树火花,如初升的小太阳,映红了小院,照亮了天空,染红了天空的云。

喜欢石榴花红的“真色”与“正色”,还有那极品丝绸般的质感与美感,你看雌花身段像葫芦,雄花身段像喇叭,一身华丽耀眼的红衣装,像五月的阳光,璀璨夺目地闪烁在绿叶烘托的玉盘上。五朵一团,六朵一簇,热情洋溢地展示在枝头。如十八的姑娘们,聚在一起,抒发着炽热的情怀,拼放着青春四射的火花,炫耀着妙龄群芳的娇美。石榴花期较长,四个多月的观赏,盛花期间,每天都有新的花苞含羞待放,老的花瓣儿轻轻谢落。初开的花朵,是生命的开始,它们踏着前任的足迹,迎着八九点钟的太阳,走向生命的辉煌。凋谢的花瓣儿是成功的脱落,它们完成了传精、授粉、坐果的使命,转向新的旅程。退去的花瓣儿随着晚风轻轻飘落,落在母亲的脚下,借着月光,一夜之间,织出一片的红地毯,如夕阳的晚霞,和泥土一起作为铺垫,铺在玉树下,用最后的余晖,烘托着满树簇簇拥拥,芳容初露的新花群;以抚爱的姿态,欣赏着它们的才华,给它们鼓励与支持,为他们加油喝彩,赋予它们信念与力量,期待着它们成果的诞生。自打第一朵石榴花开放以来,这里的花儿就如吉事来客般络绎不绝。虽然花开已有月余,树上依然是胭脂点点,红满树间!走近石榴树仰头看去,树上那些落英的花托有的已经在打果,有的花蕊尚未落尽,有的依然在花期,更为让人心动的是,树上依然挂着许多待花的大小不一的青涩的小骨朵!

看着这一树树以不同生命形态展示生命之美的可爱的红色,蓦然想起苏轼赞美石榴花的句子:

石榴半吐红巾蹙。待浮花、浪蕊都尽,伴君幽独。

浓艳一枝细看取,芳心千重似束。又恐被、秋风惊绿。

若待得君来向此,花前对酒不忍触。共粉泪,两簌簌。

诗人一腔温婉、清坚、曼妙的情绪,写得有风有骨,令人会意而心疼。

石榴象征多福多寿,长命富贵。又因“石榴多子”,表示人丁兴旺,民族繁荣。中国过去有幅年画,叫《百子图》,原来描绘的是三千多年前周文王跟他的一大群孩子。他们是旧时人们意想中的福星。后来有人把此画演绎成一个胖娃娃怀抱绽开果皮的大石榴,“为图以示子孙众多也”。民间青年男女结婚时,洞房里要悬挂两个大石榴,结婚礼品总要送一对绣有大石榴的枕头,祝他们早得贵子;老年人过寿时,晚辈要送石榴,祝老人幸福长寿。古代妇女着裙,多喜欢石榴红色,“石榴裙”就成了古代年轻女子的代称,男女相爱,便有“拜倒石榴裙下”之说。常见的吉利画有《榴开百子》、《三多》、《华封三祝》、《多子多福》等。西班牙的国徽上有一个红色的石榴花,正是西班牙的国花。

石榴  “丹葩结秀”,“朱实星悬”,它的素茎、翠叶、红蕤、朱实、金房、皓齿、冰肌,曾激发了多少文人墨客的激情。王安石有咏满树只发一花的石榴花一联:“万绿丛中红一点,动人春色不须多”,极是脍炙人口!唐代诗人李商隐也唱道:“榴枝婀娜榴实繁,榴膜轻明榴子鲜”。明代画家徐渭,留下一幅《榴实图》,气韵极其生动,下垂折枝,绿叶稀疏,缀托着一颗肥硕的大石榴,榴实绽露,似有一触即落之势,画面并题五绝一首:“山深熟石榴,向日便开口,深山人少收,颗颗明珠走”。充分寄寓作者怀才不遇,满腔孤愤的感慨!这一切更增添了人们对石榴的向往和喜爱。 

难忘那年五月去骊山,看过了兵马俑,漫步临潼骊山古道,处处可见枯瘠苍皴而突显风骨的石榴树上鲜花正艳,漫山遍野的石榴花,宛如红艳映天,清香淡雅绿肥红瘦,好一个石榴的王国。据说骊山的石榴,是汉代的张骞出使西域,搜寻到后携回长安的。石榴好像受到如来佛祖的点化,喜上了这片沃土,依骊山,傍渭水,沐日月之精华,汲天地之灵光,采汉武之霸气,历千年之风霜,俨然一道亮丽的风景。

犹记年少时奶奶将石榴皮榨来的汁液染棉线,固色极佳。中秋之夜,天上的一轮明月圆了,全家围坐在供桌旁,上面有月饼、石榴、苹果。听奶奶唱:月亮姑姑出来,太阳公公下山。月饼石榴摆上,月亮姑姑尝尝。其实真想尝的是我们这些馋猫们。回想起来至今还流口水。小时拉肚子,母亲就用石榴皮煮水让我喝,母亲说石榴皮涩,喝它的水能挡住肠子的滑。后来从《本草纲目》知道石榴“御饥疗渴,解醉止醉”,这与我目不识丁老母亲的解释惊人地相似。如此,石榴应是惠及民生的天赐之物,人间幸哉。

韩愈诗云:“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

是的,石榴花开,映照生活的红艳,所有的心情也一致切换到明朗。

 

 

 

 

 

小河记着我的歌

 

何盛龙

 

 

 

何盛龙,汉族,生于20世纪60年代。四川省作协会员,四川省江安县作家协会副主席。已出版散文集《不惑之惑》、《水墨菩提》和小说集《羞涩的伤痛》等三部。现供职四川江安县财政局。

 

 

1987年12月在我人生里留下了厚重的记忆,我从纯农民的身份一下过渡为一名招聘干部,分配到一个叫做“元田”的乡政府做财政干部,直到十二年后转为正式干部。那时新鲜的环境、新鲜的工作、新鲜的干部称谓,年轻的心胸里常常溢满莫名的兴奋、甜蜜的梦幻和小人得志的意气风发——毕竟,在我们那个家族的年谱里,我是寒门里破天荒独一无二的国家干部了,没有理由不得意忘形。

不过,说得意忘形确有点太贬自己,私下里的得意是有的。元田是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一条像样的公路都没有,称得上荒凉的地方,由于环境生疏,人生地不熟,在前半个月的适应期里,我是差点儿裹起铺盖卷儿走了人的。也许是二十多年的乡村生活,铸就了骨子里的野性,学坐办公室和会议室,大脑免不得会出现空白、短路和走神,总觉得不如置身田野那般自由自在和随心所欲,闷得脑里发胀,心里发堵,嗓里发干,胃里发酸。我悄悄跟同去的两个哥们说,想回去了,不做这招聘干部了。那两个哥们一个是当过兵的,一个是做过村干部的,对乡政府生活像鱼入大海般的感觉良好,举手投足一言一行都表现出入乡随俗的自在。他们知道我思乡恋家了,口里劝我将就点,别任性,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度过这危险期就好了,脚下便排出日程,陪我到河边去走,到街上去逛,到茶馆去混,打发那些百无聊赖的日子。好在乡里很快就安排我接手了当时陌生新鲜,而今已觉得枯燥无味的财政所会计业务,并专注地一头扎了进去。尽管回家的打算一直在心头,但因为忙着熟悉业务而心无旁骛,区财政所又安排了紧张的培训,我总算熬过了那个人心浮动思乡情切的迷茫时期。

元田虽然地处偏僻,但乡政府门前的那条河、那个渡口,是给我最大抚慰的理想之所。每每晚饭过后的那一段时光,我和小青、秋波就会相邀一道下到河坝里,看船长老周一篙篙起落着撑杆,打着船儿横渡着来来去去的行人。元田河并不宽阔,枯水天不过十多米,短小的横渡船勉强在河心摆伸,船头已经触及堤岸,如果处理上稍有不慎,就会有触礁的危险。但船长老周确算是撑船的老手,他漫不经心地拨转船头、撑竿触底,如蜻蜓点水、如闲庭信步,悠然一个来回,悠然又一个来回,靠岸的时点拿捏得恰到好处,让我们三个客居的后生叹为观止。

日子既久,与船长相熟起来。其时当地人直呼“船长”为“周船儿”的,直到老周在我们手里领工资时,才知道他的大名叫“周传树”——“船长”是我和小青的雅赠。继后,又深一步了解了船长的家世。他家虽然已经是三代相传吃“皇粮”的摆渡人,但船长家里一直很困难,常常吃了上顿无下顿。因此船长老周私下里常常向我和小青提出预支工资的请求,我和小青就正儿八经地商量着,背着领导干出了违背财经制度的事,把工资提前预支给了老周,让老周一家度过了那些个青黄不接的岁月。每到乡里开大会办集体伙食,我和小青都想方设法透露消息给老周,让其在机关的大伙食里蹭上一顿,还怂恿他把吃剩的打包,提回去给家里嗷嗷待哺的妻儿。船长老周感激地说,我和小青是他接触过的最平易近人的乡干部,最晓得体恤下情的好人。我们两个执掌着乡政府财政大权的小人物,除了能够做点提前预支工资的事,并不能再给老周开出什么恩赐,但感知老周对我们的感恩,是真正发自肺腑的。我们知道做不了他的救世主,但我们可以做他封赠的“好人”。

秋收过后的一个星期日的下午,老周专门割了肉打了酒推了豆花,诚心诚意地将我们请了过去,表达他诚挚谢意。我们三个却之不恭地领受了他们一家的盛情,了却了船长老周念念不忘的心愿。在船长家徒四壁的老屋里,我们一点也没客气,故意装出豪爽随意的样子,让老周和他老婆消除难为情的情绪。他们有两个儿子,穿着破烂,小的甚至光着下身,大抵是与我们已经相熟的缘故,两个孩子并不怯生,花着脸,不说话,用骨碌碌的大眼睛同我们交流。船长家里并无妇孺不许上桌的禁忌,所以两个孩子得以与我们同桌共餐,满足了穷家小子长久不曾放肆的饕餮。船长和他那笑多话少的老婆,被我们酣畅淋漓的大快朵颐,无比感动。

乡政府下班以后的生活,冷冷清清,枯燥无味。乡干部大多是本地人,下班后便回家和老婆孩子热炕头去了,留守的只有我们这些个外地人。有时炊事员有事耽搁,伙房便不开伙,我们的吃饭都成了问题。比我们早一批的招聘干部,有两对成了夫妻,开起了小灶,此时他们温馨的锅灶饭桌,便是我们的聚集港湾。一伙年轻人如一群无王的蜂子,“画鸡脚杆”,猜拳行令,每每把啤酒白酒喝得‘牛打土地’,饭后还把录音机的音量开到最大,洋相百出地且歌且舞……

每当野渡无人舟自横的时候,我和小青就会跳上渡船,拾起撑竿,一次次地演习摆渡,学做撑船手,直到熟能生巧。到了船长家里有要紧的事情,恰巧我们没事,船长就会郑重其事地把船交给我们,让我们临时充当摆渡人。我们也乐意代劳,兢兢业业且从来没出过差错,总算没给船长丢脸。天长日久,那些过渡的人们都认识了我们两个义渡的乡干部,偶尔同我们开一些诸如“体验生活”之类的善意的玩笑。最是夏天的深夜,没了过渡的行人之后,就怂恿船长离开“领海”。我们撑着乌棚船顺流或逆流而去,各人手执明晃晃的手电筒,沿河“照鱼”。那时的元田河水还是清澈见底的,细长的鱼儿在不疾不徐的水流底里恣意游弋,一杆光束照下去便乖巧地停止不动了,船长的双手便静静地伸入水中,在即将接近鱼儿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合拢,鱼儿就已经在船长的掌握之中了。我和小青先是惊叹,以后不厌其烦地练习,若干次下来,也就十有八九地能够瓮中捉鳖了。这样的夜晚,总有或多或少的收获,回到乡政府后,挑灯夜战的乡干部们一哄而散,簇拥到伙房,剔甲的剔甲,剖腹的剖腹,涮锅的涮锅,吃一顿煎鱼夜宵。

偶尔也有出事的时候,当乌篷船划出去老远老远,夜行的过渡客来到渡口不见了渡船,就会扯着嗓子大骂:“周船儿,你死到哪点去了!”嘶长的怒骂响彻夜空。我们便仓皇而还,船长则免不得点头哈腰地说上一大箩筐好话,把骂骂咧咧的客人送上对岸,我和小青大气不出地躲在船舱里,直到客人走远了才敢出头露面。毕竟,摆渡才是船长的天职,导致船长失职,责任在他,更不妨说完全在我们。

乡政府里年轻人多,在一起久了,时间好混。不兴顶替而兴招聘以后,乡政府添进了不少像我这样从农村来的年轻干部,大家聚在一起,思想、气氛都异常空前地活跃。虽然那时候乡里没有电视看,但多数有一点实力的人都买了音响效果很不错的录音机,没事时音量开到最大限度地放着流行歌曲,偶尔还自发地举办露天舞会,一伙年轻人双双对对忘情痴迷,投入地翩翩起舞,把一个原本死气沉沉的政府大院烘托得纸醉金迷,歌舞升平。只可惜我天生木讷,老是踩不准鼓点而踩到别人的脚背上,几次狼狈地蹩足下场,别人没气馁自己却是识趣地放弃了。好在,后来的卡拉OK伴唱,为我掀开另一扇窗,斗胆用自以为是的歌声为同伴们助兴,居然也博得满堂喝彩,挽回了一些面子。记得那时流行《黄土高坡》和《信天游》,人人都能扯起破嗓子吼上一句半句,宣泄奔放的感情。

同事里有几位女性,也喜欢《信天游》,当她们悠着性儿哼出“大雁听过我的歌,小河亲过我的脸”时,在一旁的我,忽然福至心灵地开出一句玩笑,说“不要乱来哟,小何我可是规规矩矩的优秀青年!”我自己能保持住坏坏地不笑,而男同事们则终于忍不住哄堂大笑。唱歌的女同事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待知情者附耳,才恍然大悟,脸上不禁飞起两团红晕来。从那以后,女同事们便鲜有再敢唱信天而游的了。

回想起来,这玩笑似乎开得有些过火,有些残忍。生生的一句玩笑,好端端地扼杀了女人们抬头望天空,低头向山沟,追逐流逝岁月,不见我的童年的偏爱——罪过或许不在我,只怪女孩子天生脸皮太薄。

那时候可真是年轻呵,敢以“小何”自居的年纪。

         转眼二十多年,当年《信天游》的生涩少年,如今已鬓生白发,青春不在。元田那个乡政府早已撤销,渡船随着桥的建立已然搁置不用成为文物。据说船长本人在其后的不久也已病逝作古,一切都已成为从前。当某一天在吃完千元一桌的工作餐潇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时,却又梦幻般记起曾经的元田。那时乡里的民政款是在区公所所在地的信用社发放的,我和小青每月13日雷打不动风雨无阻地徒步去信用社开票,待领定补的民政人员领完了再与信用社会计对账结算,差不多已经是下午一两点钟了,早过了下班时间,肚皮里叽叽咕咕地闹着饥荒,赶回乡里的伙房吃饭显然已不现实。没奈何,只有到下沱桥头的馆子里吃工作餐。两个人轮流坐庄,一个人开一回钱。就那样,每月50多块钱的工资,总要因为工作而贡献给餐馆10多块,居然没有想到过开一张发票回去找乡长签字报销。偶尔想起这些事来,倒是十分留恋那些因清贫和不开窍而洁身自好的从前。

 

 

 

百年老屋

 

单增曲措

单增曲措,藏族,中国作协会员。本科学历,供职于迪庆藏族自治州财政局。2001年开始发表作品,迄今已在《人民文学》、《诗刊》、《文艺报》、《中国民族》、《诗歌月刊》、《西藏文学》、《边疆文学》等报纸、杂志发表诗歌上百首。已出版诗集《香格里拉一个雪域女子的诗意表达》、《雪》。诗歌入选《中国诗文优秀作品选》。作品曾荣获多种文学奖。

 

 

 

我问苍天:为何不给所有女子羞花闭月容颜?

苍天曰:那只是昙花一现,用来蒙蔽世俗的眼,没有什么美,可以抵过一颗纯净仁慈的心,我把它赐给每一个女子,可有人让她蒙上了灰。所以我把它赐给百年老屋。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百年老屋在雨中苏醒,沉睡的大地焕发青春的色彩,一觉醒来,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栋芳草凄凄充满诗意的百年浪漫,会跳舞的水磨坊,糌粑皮囊压成的诗,她不但有节奏而且有多变韵味。菜园里自然长出的音符,踩在石板上的弦子!是一片让人产生遐思的风景。

百年老屋,如一把琵琶女手中的琴弦,大珠小珠落玉盘那种掷地有声的气势,优美的节奏不绝于耳。一股浓浓乡愁的意味,深深地感染着我,以至于在很长时间里心里总是盛满琴弦的旋律和欢快。耳畔也时常响起弦子节奏和浪漫,并且纠缠在生命中的每一个早晨和黄昏!

我将一颗繁杂的心倚在百年窗栏里静静地听雨,听不同乐器的声音。有现代的,有古典的。古乐轻盈温柔,像一个妩媚的少女,奏出悠闲欢快的舞蹈。现代乐像刚出世不久的少年,横冲直撞,总让人措手不及。院心一棵柳树如恋爱中的女人,温情脉脉、喃喃私雨,让人魂不守舍。一把古老的弓箭穿梭时空,唤醒沥沥淅淅的秋雨,秋雨带给我的总是让我品味不尽的秋味和秋韵。说到秋味就使我情不自禁地想起百年老屋祖传的药膳鸡,那么的清雅又是那么的美味,品后诗意盎然。真所谓祖宗对饮食妙笔生花、巧夺天工也!美味佳肴相伴秋风秋雨左右,其韵其味真让人品味不尽!如果生命在世,能够赏析这样的良辰美景,也算得上是一种造化,不枉来世一次短暂的逗留!

多少次在梦中游荡,坐在百年老屋中与祖父祖母攀谈,谈得难舍难分,柔肠百结,不忍从梦里的百年老屋中走出来,六月的夏曲,在百年老屋中鸣唱,黑色的屋顶,青色的脚石板,全都收容在灰色的皮囊中,清晰而真切,左手一锊胡须,自己也像个古人,似梦非梦,一根褐色绳牵出熟睡的老屋,老屋四周站着安详的柳树,油菜花成片而开,一朵黄色的诗云,看着树上的鸟鸣谈情,远处的白鸡寺在阳光下聆听夏季的喧嚣。繁杂的脚步踩着梦的尾巴,靠在七级木台阶上,没有起点,没有终点,只有过程,那是历史的台阶,顺着历史的台阶走进空荡荡的会客厅,让人感到庄严,我小心翼翼的数着窗格倾听着百年老屋的欢歌笑语,历史已经走了,就永远不会回头,百年老屋却留着一根可以让世人梦里归舟系住缆绳的泊位。

退出会客厅,沿着倾斜的夕阳爬上二楼,挂着一顶旧草帽灯,收集了午后所有的忧伤。在地板上洒着均匀的影子,红尘在缕缕光柱中舞动,叙写生命。心烦意乱的时候,想过和妙音天女,离群而居。就在百年老屋离群而居。

喜欢百年老屋,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因为在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有这样一个愿望,和妙音天女,离开城市,到一个只有自己的地方去。哪怕只呆一天,半天、一小时,去感受百年老屋的绝对自我也罢。

听着,百年老屋在诉说着他的故事,故事慢慢向远方驶去,小磨房的水声,使我想起了童年磨面的情景,不禁潸然泪下。外婆牵着我的小手,背着青稞去磨糌粑,小时候的生活虽然清苦,但却是这般美好,如今外婆已经过世了,我不禁问自己,有啥能比感觉生命存在更重要的呢?失败也好,平凡也好,痛苦也罢,高兴也罢,只要能像百年老屋那样永远的活着。活在眼中,活在人世,活在整个下午,看着想着,感受着,那真是一种百年难遇的幸福。

         夜里的月亮又升起来了,弦子,锅庄,又在百年老屋冉冉升起。一缕粼粼波光,缀满无数星空,引我寻觅,收拾起行装吧,走出百年老屋,走出石板路,走出古城,带你去寻找邓丽君的歌声。听着甜甜的歌声,“山雨欲来风满楼”雨点伴随着风一起袭来,势不可当。感受狂风暴雨的争鸣,倾听它愤慨凄楚的心声。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打在窗户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冥冥中我感受到它在哀怨,是为夜而哭泣,还是为黎明在呐喊?不得而知。不知从何时起,风变得凉爽柔和,雨也洒下最后的风采,旋律是那样优美,节奏是那样婉转,慢条斯理,有条不紊,为静谧的夜添上色彩。

 

 

 

鸡蛋花

 

李乃洁

李乃洁,1937年出生,吉林省梨树县人。曾当过兵,做过小学教师。1963年毕业于东北师范大学。历任吉林省财贸学院教师,中共吉林省委财贸干事,中共吉林省委政策研究室研究员、处长,中共怀德县县委副书记,公主岭市(地级)副市长,中共吉林省委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吉林省财政厅副厅长,1991年任财政厅厅长。1994年兼任吉林省地税局局长。1997年10月离开行政岗位,出任吉林省证券公司董事长。2003年3月退休。第八届全国人大代表,第六届中共吉林省委委员。吉林省政协第八届委员会常委。

 

 

 

 

有人写过这样一句话:世间万物相让相就,相融相衬。我觉得是有道理的。那么社会与自然,人与植物也应该如此吧。

我在三亚市居住的小区大门,正对着业主会馆。在大门与会馆之间,是个不大的广场。广场中间有个喷泉水道,两旁有一些供人小憩的木椅和石凳。人们从海边或街市回到小区,大多都要在木椅或石凳上坐一会儿,歇歇脚,顺便与人聊聊天。

会馆的大门,昼夜洞开着,进门穿过大堂就是游泳池。而小区的大门外面,穿过马路就是大海。这样,人们路经这小广场,就会感受到风凉。在三亚,就是在冬季,更不用说夏天,人们都尽量躲避太阳。每当下午两三点钟,广场右侧的楼房,就遮住了阳光,为人们制造了阴凉。所以,每天的这个时候,就有几位或十几位老人聚集在这里,有的坐在椅子上,有的就干脆坐在自己的轮椅上,也有来晚了就站立着,围成一圈。大家从宇宙谈到小区,从改革开放谈到市场菜价,从人均预期寿命谈到如何活的更健康更快乐;当然,也常常有缅怀,缅怀过去“过五关斩六将”之事,总之是无所不谈。

当我路经这里,见到此情此景,总会想到就在会馆门前两侧花坛中的两棵鸡蛋花树。由此又想到本文开头那句话:世间万物总是相融相衬。

会馆门前两侧的两棵鸡蛋花树,很特别,与一般的鸡蛋花不一样。人们常说“鲜花虽美总要绿叶扶持”,可这两棵鸡蛋花,却无须绿叶扶持。

鸡蛋花在我国主要生长于海南,据说在两广和云南也有。可我见到鸡蛋花还是在海南。它是一种小乔木,其主干长到一米左右,就开始分杈,一根分成三或四枝,每枝再长到半米左右,再分成三或四个枝……其分长出的枝杈,不像有些树木刚长出的枝桠,那样细嫩柔弱,它一长出似乎就很茁壮。一般在第二次分杈之后,也有的在第三次分杈之后,在每个枝的顶端,就会开放出一簇簇两寸多长、五个瓣的乳白色花朵,那花的心部,其实就是花蕊和花瓣靠近花蕊的部分呈黄色,黄得异常娇艳夺目。我见到鸡蛋花,一般都是有绿叶,而且长得浓密呈深绿,其叶片也生得硕大而肥厚,足有两寸多宽、一尺多长。

可是,会馆大门前左右的两棵鸡蛋花,却真的很少见绿叶。从小区建成入住以来,每年冬天我们来到这里,都只见开花,却不见有绿叶(后来听人说,到了夏天这两棵树才会生长出繁茂的叶来),而且花开的异常茂盛,散发出浓重的香味。那光秃的主干,以及它的每个枝干,都显得苍劲有力。那朝上长的枝干,像是举重运动员的健壮胳臂;而那整体形象更像是刚刚夺得冠军的老运动员, 端庄地站立在领将台上,或者是退役的老将军又重返疆场载誉归来的样子。这两棵鸡蛋花树,自从我们入住就见其繁花盛开,但却不见有绿叶,应该是棵成龄树,如今小区已建成十年了,也应该是两棵老树了。

不知什么缘故,偏偏在那些老人休闲处的两侧,会出现这样两棵鸡蛋花。莫不是这两棵鸡蛋花,因为与老人相伴,也要呈现出老人的样子。自然与社会,植物与人,真的是相融相衬,有灵感相通吗?

住在我们小区的,多是过候鸟生活的老人,每到冬季来这里休闲度日。但其中的许多人,还想趁夕阳未落时,为人类为社会做点什么。小区有个美术馆,就设在会馆内,每年都要举办各种展览。有省里的也有市里的,偶尔也有全国性的展出。小区的三位老人,就曾携手举办一次摄影展,以愉悦人们的眼目和心灵。我虽然不懂摄影,但还是想去看看,到了展览厅,首先感到这些作品很吸引人,观众较其他展出来的还多,许多人边看边发出赞叹的声音。三位参展者有一位患有较重的气管喘息,自我见到他就一直是靠轮椅代步,夏天都不能回老家,长年生活在三亚。可是他却克服种种困难,拍摄了许多当地渔民,在夕阳西下,落日熔金的背景下,撒网捕鱼的优美风情片。让许多知情者为之扼腕、咂舌。

还有每当新年或春节时,小区都要组织联欢会。许多老人都踊跃参加,组成舞蹈队、合唱团登台演出。今年春节,小区二十多位80岁以上老人就组成了“八零后”合唱团。来自北京的某全国著名高校女教授,已经八十有七,还担当合唱团的领颂。他们各个精神矍铄,声音铿锵有力,获得人们的热烈掌声。

我观看这些八十多岁的老人登台演出,或展示其他方面的活动成果时,我就会立刻想到那两棵鸡蛋花。这盛开的鸡蛋花,不仅以其美貌取悦人们的眼目,释放出的花香也是人们的精神美食,而鲜花本身更是制作香料的极好原料。后来发现,有的老人晨起后,就在树下捡拾刚刚落下的鲜嫩鸡蛋花朵。我走上前问,捡这花用来做什么?老人告诉说:这鸡蛋花是味美食,可以烧菜、吊汤。于是,我也捡了一些拿回家,试着做了鸡蛋汤,味道还真的很鲜美呢!后来听说,鸡蛋花含有人体所需要的多种氨基酸和微量元素。

即将收笔时,我想起清朝顾炎武的诗句:苍龙日暮还行雨,老树春深更着花。             

                 2013年9月

 

 

 

 

艰辛化作生命的阳光

 

池庆喜

 

池庆喜,现为山东省泰安市财政局机关党委专职副书记,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散文集《泰山情愫》2012年9月由山东画报出版社出版,有多篇作品散见于《中国财经报》、《财政文学》、《北方作家》、《中国财政》、《中国散文家》等报刊,作品曾获全国文学作品征文奖。

 

 

 

  有一股艰辛的情愫,长久地在我心田里弥漫着,它从当初的苦涩,变换成了同地瓜那样甜润润的东西,也变换成了升腾在心头温暖的阳光。

我们这些出生在20世纪60年代末的人,避过了50年代末的浮夸风、大跃进带来的饥饿,也没经十年浩劫的文化大革命,参加工作就进了温情的机关,谈起苦难总有点矫情。但是,我可是在少年时期吃过苦的人,生活的艰辛带给我更多的是动力。

我家乡在泰山西麓肥城市的一个偏远农村。小时候,因缺水,家乡多种地瓜,因它耐旱,容活,产量大。因为种植量大,种地瓜就成了当时人们压倒一切的农事。地瓜可口,但不易保存,需晒成干,才容易保存,也才会有口粮,它是全家人一年的希望。俗话说:争秋夺麦。收瓜干是十分忙的事情,收早了,水分太多,影响瓜干质量;收晚了,入冬后光照不足,瓜干不容易晒干。因此,一到收瓜干的季节,就需要全家齐上阵,老少一齐动手。

从小开始,我就跟着家长晾晒地瓜干。父母把红红的、大大的地瓜从地里刨出来,然后用专门的擦子切成一片片的地瓜干。我年龄还小,力气有限,既刨不了地瓜,也抡不起撅头,更切不了地瓜,我的活就是把父母切好的地瓜干一片片摆开晒上。虽然活简单,可对于年幼的我,却是重活。雪白的地瓜片,在我的小手下一片一片、规规矩矩平铺在收获后的土地上,白花花地覆盖了整个地面,远远望去,似在地上摆满了白花花的银子。随着地瓜干越摆越多,我的腰也疼了起来,只好跪在地面上,机械地用小手继续摆着。一连几天都是这样,吃住都在地里,直到瓜干全部晒完为止。

要晒出雪白的、干干的地瓜干,更严峻的考验还在后面,晾晒中的地瓜干不能着雨,雨淋了以后就会变黑、发霉,吃到嘴里苦涩难咽,猪都不吃。这也是家家抢着晴天晒瓜干的原因。不知为什么,秋雨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在瓜干晒上以后,似干未干时下。最担心的是在夜里下起雨来,这时候必须要把瓜干抢收起来。正是贪睡的年龄,可是秋雨无情呀!无论是谁,只要能走出门的,大家一齐涌向田野,去和秋雨争夺粮食。可我不愿离开热烘烘的被窝,家长哪肯,被他们拉出了被窝。我还困,几乎是半合着眼往袋子里收集瓜干。深秋的晚上,天很冷了,又伴着零零星星的小雨,我们在急切地和雨水抢着口粮。这口粮里,凝聚着我的汗水。这糊口的粮食、重复的吃食和艰辛的劳动,让我对地瓜干从此有了种复杂的感情。

后来,村里有水了,我家开始种棉花。白花花的棉花能卖上好价钱,但更辛劳。种棉要从出苗起,有一道道繁杂工序,要打杈、除草、打农药,捉虫子、拾棉花。只要种上棉花,就没了轻闲的时候。每到星期天,我得到棉花地里帮家长干活。家长说,帮种棉花,才有我们的学费和课本费,才有我们身上的衣服。因而,我和弟弟是溜不掉的。种棉花什么时节最苦?是伏天。伏天刚刚下过雨的田地,第二天就晒干了,这是棉铃虫、蜜虫最猖獗的时候,对付它们的只有农药。于是,我背上喷雾器去棉地灭虫。太阳如火,棉树密不透风,身上背着几十斤重的喷雾器药筒,鼻子灌满了呛人的农药味,那个滋味是难以描述的。每年,老家有人因打棉花药而中暑,也有人因中毒失去了生命。

秋天到了,棉树结满了棉桃,让人乐。终于,在一家人精心呵护下,棉桃裂开了嘴巴,争先恐后怒放,露出白花花的棉絮。收获的季节到了,拾棉花成为一家人的头等大事,一天一个人就能拾几大包。不要以为拾棉花是件轻松活儿,这时,棉花桃荚干枯了,棉絮似乎不愿意离开供他长大的老窝,拣出棉絮来,手很容易被棉花壳扎破,不长时间,手上便是一道一道血痕。血痕钻心的疼,而想到棉花给一家人要带来的好日子,感到这点苦不算什么。

在农村生活的十多年,类似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麦收期间,我曾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泡在打麦场上,手累得肿胀得拿不住东西,为的是尽快让小麦颗粒归仓,因为只有收进粮囤的粮食才是粮食,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可能让一年的辛苦泡汤;为了割更多的草,多挣一分工分,手不止一次被划破……

这些不是苦难,而是苦累。 

回想这些苦累,让我对“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一丝一缕,恒念物力维艰”、“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天道酬勤”有发自内心的体会和理解,更懂得了珍惜粮食和热爱今天的生活。 

 

 

 

点燃憧憬

 

莫之军

莫之军,1963年11月出生于鄂西北南漳县,曾经服役多年,20世纪80年代中期复员到湖北省财政厅工作,现在湖北省财政厅科研所从事机关刊物编辑工作。业余爱好文学,曾在《诗刊》﹑《长江文艺》等百余家报刊发表诗歌﹑随笔﹑散文等文学作品若干。1998年出版诗集《为往事而歌》,2004年出版诗集《风中短笛》,并有多首作品荣获过有关报刊优秀奖,另有诗歌作品入选多部诗歌选集。现为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是19世纪英国浪漫主义抒情诗人泼西·毕希·雪莱诗歌名篇《西风颂》中最为著名的句子,抒发了诗人于生活的困顿逆境之中对春天、对未来的美好向往和憧憬。

雪莱,1792年生于英国古老的贵族家庭。自幼生活在衣食无忧的环境里,先后在专为培养贵族子弟而设的伊顿中学和牛津大学读书。雪莱在英国贵族子弟学校读书期间,与其他贵族子弟不同,他对苦难的人们富有强烈的同情心,而对壁垒森严的宗教统治深恶痛绝,青年时代就具有鲜明的叛逆精神。1811年,在牛津大学就读不到半年时,青年雪莱就对当时由教会的蒙昧主义所控制的大中学教育深感不满,而撰写了《无神论的必要》这部与贵族阶级统治思想背道而驰的小册子,为传统教会和校方所不容,即被牛津大学当局开除。失学后的雪莱,不仅没有得到来自名望贵族的父亲同情,反而,他顽固的父亲还与其断绝了家庭关系,中断了对他经济上的支持。尽管如此,雪莱在追求自己的理想道路上并没有停止脚步。1812年,他到爱尔兰去支持人民斗争,发表演说,散发《告爱尔兰人民》小册子,鼓动当地的民族革命。但是,爱尔兰的民族革命最终湮灭于英国的黑暗统治之下。雪莱转而以诗歌为武器,通过诗歌形式,来宣传自己的政治理想,猛烈抨击私有制和黑暗统治者的暴政。1813年雪莱完成了他的第一部长诗《麦布女王》。他在长诗中批判了专横的封建统治,宣扬了他空想社会主义的理想,为此,遭到统治阶级迫害。滞后几年,雪莱受到了无情的政治打压,最后被迫于1818年离开自己的祖国,远走他乡。在19世纪初动荡的欧洲,雪莱最后选择了意大利。定居意大利时期的雪莱,过着其一生中不断流浪颠沛流离最为窘迫艰难的生活。也正是在这一时期,成就了雪莱诗歌创作的高峰。仅1819年,雪莱就先后创作了长诗《解放了的普罗米修斯》﹑诗体历史悲剧《钦契一家》﹑《暴政的行列》﹑《致英国人之歌》、《1819年的英格兰》等一大批号召人民团结起来同黑暗的统治者作斗争的政治抒情诗。同是在1819年,雪莱创作出了他一生中的经典名篇《西风颂》。

《西风颂》,是诗人通过在意大利和欧洲所见人民悲痛而又无助的生存景况后,以革命者饱满的激情,向黑暗的统治者所发出的生命呐喊,呼吁民众站起来,要像西风扫落叶般扫荡反动者的统治。在这首充满激情和战斗的诗篇里,诗人一方面用诗歌象征的手法,通过对“枯死的落叶”的现实描写,以示黑暗的政治势力对人民的压迫,进而借此抨击黑暗的宗教统治阶级;另一方面,诗人又以“有翼的种子”如此美好的想象和丰富的抒情词汇,寄予着自己对美好未来的希望和憧憬,怀想着火焰般的诗歌能像西风一样,吹去旧世界的痕迹,生长出富有新的生命活力和希望的新世界诞生。因而,诗人在最后一节里抒情:

 

拿我当琴吧,  就像那一片树林, 

哪怕我周身的叶儿也同样飘落! 

你以非凡和谐中的狂放的激情,

 

让我和树林都奏出雄浑的秋乐, 

悲凉而又甜美。狂暴的精灵哟, 

但愿你我迅猛的灵魂能够契合! 

 

把我僵死的思想撒向整个宇宙, 

像枯叶被驱赶去催促新的生命! 

而且,  依凭我这首诗中的符咒, 

 

把我的话语传给天下所有的人, 

就像从未熄的炉中拨放出火花! 

让那预言的号角通过我的嘴唇。 

 

向昏沉的大地吹奏!  哦,  风啊, 

如果冬天来了,  春天还会远吗?

《西风颂》之后,雪莱还写了大量优美的抒情诗,如《云》、《致云雀》、《致月亮》、《悲歌》等。1822年7月8日,雪莱从利弗尔诺乘船返回勒瑞奇,途中突然遭遇风暴,船被吹翻,夺去了诗人仅30岁的年轻生命,经过了好几个漫长的日夜寻找,人们才在沙滩上发现了他的尸体。当地的法律规定,任何海上漂来物都必须付之一炬,于是雪莱的遗体就由他的好友诗人拜伦和特列劳尼负责火化。那一天,晴空万里,火焰升得很高,发出耀眼的金光,被马克思称为“天才预言家”的诗人雪莱就这样如神鸟般飞驰而去,然而,令人惊奇的是,雪莱的心脏在火化的过程中却完整无损,最后被特列劳尼从白炙的火堆中抢出。 

多少年来,《西风颂》这首闪烁着雪莱智慧和光芒的抒情长诗,带给我们的都是对美好希望的向往。人是为希望而生的,诗人雪莱如此。实际上,在现实生活中,我们何尝不是如此?反之,如果一个对生活没有信念、没有憧憬、没有追求,更不能执著坚守的人,就是春天来了,他又能会怎样呢? 

 

 

最近读了一些新写实小说,感觉许多作品都比原来传统的写实作品有很大的变化,作品主题意识更加关注百姓的生活,甚至百姓的苦难,语言表述更加流畅,这是与以往纯粹歌颂性的文学作品不同,很耐读。如葛水平的《喊山》和陈应松先生的一系列描写神农架山民生活的作品,都非常朴实、淳厚。

过去我看湖北本地作家的作品比较多,尤其偏爱不长又不短的中篇小说,其中看得多的如方方﹑池莉﹑刘醒龙等人的作品。他们在20世纪80年代初至90年代中期写了不少反映湖北城乡贫民生活的好作品,如《风景》﹑《太阳出世》﹑《凤凰琴》﹑《分享艰难》等,这些小说都写得朴实感人,故事曲折生动,人物勾画得精彩纷呈。让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人读来有真切的感受,仿佛大家生活的影子反映其中。而现在这些过去以擅长写中篇小说,并以中篇小说获得诸多殊荣的小说家们,与许多作家一样基本上放弃了中篇小说写作,转而写长篇小说和其他文学类作品。虽然他们的许多作品都被改编成影视剧,并且拥有众多热心的观众,但于我而言,我还是比较喜欢他们过去的一些中篇小说作品。我个人认为,这些作品于我有一种永远不离的亲近感。

好在,前不久,我又读到了方方的中篇小说《万箭穿心》,一种亲近感不禁油然而生。《万箭穿心》故事中的女主人翁悲苦的命运,虽然让我读来感到心酸和伤痛,但我还是要说,我喜欢这种源自生活的真实伤痛,并希望我们的小说家们在写长长的大部头长篇作品之余,仍能用一些时间给忠爱你们中篇小说的读者,多写一些能真实反映当下百姓的悲苦和伤痛的作品来。

 

 

昨晚到武汉新落成的琴台歌剧院看俄罗斯红军歌舞团来华演出。红军歌舞团为当今俄罗斯军队最高艺术水准的歌舞团,在国际上久负盛名。由红军歌舞团的精彩演出,我不由得想起伟大的俄罗斯文学来。

长久以来,我都非常喜欢俄罗斯文学和与其有关的东西。俄罗斯是一个伟大的民族,尽管历史上与中国有许多恩爱情仇,但是公允地说,俄罗斯仍站立于当今世界的文学艺术塔顶。我过去看过许多俄罗斯的文学作品。初看,不太习惯俄罗斯文学作品中长长的人物名字,但是经过深入阅读后,不得不让我佩服俄罗斯文学之高贵和华丽。俄罗斯文学语言绵延悠长,我阅读他们的作品,就仿佛那些优美抒情的文字,如奔跑于俄罗斯大草原上的小马,是那么的欢快,文字传导延伸的意境,是那么的高贵和典雅,让人回味无尽。尤其是阅读俄罗斯那些厚重的历史丰碑似的文学巨著,我们可以从中真切地感受到作者神圣的历史使命感。俄罗斯不仅为世界贡献了列夫·托尔斯泰和西蒙诺夫这样的世界一流小说家,而且还诞生过亚历山大·普希金﹑米哈伊尔·莱蒙托夫等一大批世界一流的诗人,他们灿烂的文学的光芒至今照耀着世界文学的天堂,让我们永远昂首仰望。

与文友交谈时,我时常会毫不加掩饰自己对伟大的俄罗斯文学的热爱。我热爱俄罗斯文学,就如我向往俄罗斯的白金时代,向往普西金笔下的皇村绵延长久的金碧辉煌,向往莫斯科高大厚重的城墙和气势非凡的教堂,向往伏尔加河解冻后一往无前奔涌的河水,向往西伯利亚大森林伐木工低沉的歌吟……

俄罗斯呵,我心中流淌的憧憬里的河,无时不在我的梦里回旋着生命之歌的旋律。因而,当我在自己生活的城市,身临其境地享受着伟大的俄罗斯艺术时,他们精湛的演技,无不让我激动。

 

 

 

 

寻找灵魂的归宿

 

胡艳丽

胡艳丽,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财政办主管会计,会计师。业余爱好:阅读、写作,享受安静读书写作的时光。喜欢深入思考,并能够跳出个人情感范围,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社会空间,为社会发展建言献策。  在深圳特区内外一体化之前,撰写的论文《以大运会为契机,实现特区内外一体化》得到了媒体的高度重视,《深圳晚报》刊发题为《龙城街道居民三招破解城市发展难题》的人物专访,在当地引起强烈反响。

 

 

 

书是用来滋养心灵,不是用来装点房间的。书是灵魂可以潜入的居所,它可以让人足不出户,在时光与空间里自由穿梭,若能沉入其间,定不知人间岁月。

越是忙碌焦虑的生活,越让人向往可以静静读书的日子。这种读书,不为功利,是为养心、养德、养视野、养胸襟、养情趣、养一种红尘中淡定洒脱的情怀。读书,读好书,告别那种如同机器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伪书”,要读就读那种在野外经风沐雨,在泥土中、在阳光里一寸一寸累积生长起来的书,读那种经作者注入灵魂,积蓄了生命厚度和重量的书。

在读书之前,请先让我说一说“且慢读书,且慢出书”。

少年时,被正统的义务教育注入了典型的思维障碍,教科书在我们这一代人的眼中形同神圣。我们相信书里装的是经世济国的学问,写满了正确、正义和真理,凡是被白纸黑字刻在书上的便无须再质疑,那是需要反复背诵、加深记忆的永恒经典。千万别小看了这种灌输教育的能量,很多人,从此一辈子再没打开过视野,走出过少年便已成型的思维定式。正统的历史观、纯粹的唯物主义,是与非在他们眼里泾渭分明,除此之外他们已经失去了辨识这个丰富多元世界,敞开心胸接纳万物的能力。这些传统应试教育的书,读过考过就罢,除原始的知识积累外,莫过太较真,封闭了自由思维的门。

而今呢?书店里摆放在最显眼位置的书仿如卖场超市里的流行商品,有着统一的主题词。几年前是心灵鸡汤,而后是养生学、厚黑学、营销学、心理学、官场现形记。一批充斥在书市上被包装成“经典”的书籍,其实是流水线上被拼装的二手货,攒书、抄书、改书成了地下产业,书也有了“李逵”和“李鬼”之分。出书的目的是为畅销快销,而畅销快销的不二法则便是迎合庸俗,追赶潮流,它们危言耸听、蛊惑人心,使本就浮燥迷茫的人心更加焦虑,不知茫茫人世该如何行走。另一类浅薄的书也大行其道,他们寻获一个领域,浮光掠影地去了解一些皮毛之术,便以资深专家的名义,用案例解析和故作高深的概念、理念,外加几个吸引人的噱头,匆忙推向市场。在专家无标准、人人皆大师的年代,垃圾书籍让真正的学术蒙羞。

类似的书籍映射出类似的城市,所有的城市里有着相同的世道人心。书追随城市的流行色彩,文化的坚守一波一波渐次消失退色,流行书籍和潮流服装已没有显著的区别,势利、浅薄、扑风捉影……利益的导向超越书籍自身的价值。面对这种图书,只想让人大喊一声,且慢读书!人生短暂,经不起如此消磨。

在“伪书”泛滥、人心虚浮的年代,我们更需阅读,阅读那些具有生命开悟能量、带给人心灵安宁、境界升华的书。判别一本书的优劣,最简单最直观的方式,便是读书的感觉。如一册在手,满心宁静、思维豁然开朗,必是开卷有益;如反复阅读,仍口有余香、心有余韵,便是上乘之书;如将其置于书柜之上,仍不时翻阅回味,忆得书中精华,便是经典中的经典。读书,重要的是让书启动思维的密码,让灵性的光芒照进混沌的生命。

读那种可以打开生命见识的书。有一种行走叫阅读,即便你不能亲身走遍地球的每一个角度,到达蛮荒极野之地、登临泰山之巅、在广阔的沙漠里享受那一种极致的孤寂落寞,但在优质的文字里,你可以感同身受,更重要的是你见到的不仅仅是自然的景观,还有另一种比“美丽”更宁静、更幽深、更广博的风景,它是心灵之眼折射出的灵魂之光。当自然的风景同人对生命的感悟相结合的时候,风景之外又多了一重美,而直视他人眼中的风景,再映射出另一重生命际遇,便是两个精彩生命的交融,风景之外别有洞天,心灵之内再生感悟。

纵便你可以用脚去丈量天地的宽度,但借他人之笔去探路,去探访那些乡村、城市或厚重或浪漫的历史,寻觅当地文化传承映射在几代人身上不同的生命轨迹,这是对生命另一重的敬畏,非是现代都市人用三五天光景,在旅游大巴之外蜻蜓点水式的照几张景点照片便可以望穿看透的。沉下来,读一下那些遥远村落、部族的历史,远去的刀光剑影,消逝的田园牧歌,里面藏满了人类世代相继的年轮密码。那些神秘的仪式,古老的舞蹈,奇幻的传说,渐渐消逝的文字,里面深藏着千百年来人们内心的渴望。在千人一面、千城一面的城市丛林中,思维会停滞,连梦都飞不出钢筋水泥的缠绕。人们登顶的楼层越高,心胸越窄,所处的位置越高,视野越窄,拥有的权利越多,手里的权谋越重,远离“纯粹的自我”便越遥远……千万别把自己修炼成一个只会权谋的工具,而失去了一颗为人的真心。当有一天你突然发觉,自己只懂得货币时间价值、销售攻心术、企业运转流程的时候,你的心其实已经开始枯萎了。阅读是重新寻回生命广阔,让人越活越坦荡的一条洁净生命通道。

去阅读那些经典小说或传记吧,读懂别人的故事和人生。假设人生有70万小时,在它还没有流逝净尽的时候,尽可能多地去感悟生命,理解生命的多姿多彩。不论书中人物的生命是苦难、精彩、痛苦、游离,还是矛盾迷茫,那都是被艺术化了的真实人生。我们无法跨越时空、国界,去体验不同时代、背景下人们的真实生命状态,但是经典的书籍,可以为我们再现出一个有层次、有故事、有思想、有维度的多元世界。理解别人的苦难和痛苦,可以让我们更好地反观自己,知足惜福;感受别人的快乐和幸福,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人生,寻回健康的生活方式,找到生活的目标。

去读那些没有政治目的的历史故事吧,别再把所谓的阶级意识、权威意识、正史意识掺杂其间,那样永远触摸不到历史的真相。让那些智者、学者,致力于不断挖掘历史真相的探索者带我们去寻找那些逝去的人和事吧。去看看盛唐之下隐藏的盛世危机,大宋江山背后隐藏的真正文化经络,看看康乾盛世种下的乱世基因,寻找民国散去的傲骨风云吧。历史不仅有一种答案,不同的眼睛看到不同的历史,不同的心灵看到不同的世界。读史的目的不单纯是为了发掘真相,而是在不断探寻、质问的过程中,反思自身,反观社会,以史明鉴,看到生命未曾发掘的意义,洞悉人类恒久不变的灵魂光茫。

去阅读国外名家的著作吧,不用惧怕文化背景的差异,人类有共通的情感,只要去除浮燥心,从心灵最深处去理解、去感同身受,我们的灵魂会受到来自异域文化深深的震撼。那些有别于我们的生活方式、思维模式、行为习惯,向我们展示的同样是人生蓬勃的生命能量和与自然、命运抗争的卓绝智慧。那些属于其他民族的灾难、幸福,未必不是我们不同历史时期的现实映射。

开放的阅读,开放的接纳,居于世界一隅的我们,完成可以跨越历史文化的差异,成为一个胸揽天下的世界公民。去阅读西方工业文明的发展史吧,将东方的农耕文明与之对照,或许更有助于我们明白自身历史的逻辑、经济的逻辑、人文的逻辑、发展的逻辑。

……

有太多的书籍等待我们去阅读,一旦投身其间,生命的70万小时总嫌太短。阅读无法延伸生命的长度,但可以增加生命的厚度,见识的广度,思维的深度。

 

阅读苦难,让我们增加生命的韧性;

阅读幸福,让我们感激生命的恩宠;

阅读悲哀,让我们增加生命的慈悲;

阅读快乐,让我们感受生命的色彩。

 

阅读亲情、友情、爱情,让我们找到生命的归宿,灵魂的归宿……

 

 

 

心落太阳雨(外一篇)

 

王若慧

 

王若慧,37岁,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人,现供职于汉台区国库支付局。汉中财经学校中专财政专业毕业,后由自学考试,获得西安交通大学会计本科学历,管理学学士,会计师。初就职于乡镇财政所,后任汉台区财政局总预算会计,先后从事预算、社保、国库等管理工作,现任汉台区国库支付局局长。作为财政人,信奉“为公理财,为民服务”理念。工作之余,喜欢以文字作为生活的备忘录。以“认真工作,快乐生活”为信条,愿以《财政文学》为媒,结识更多同道中朋友。

 

 

来到丽江时,天正落着太阳雨。一会儿明晃晃的光线,一会儿纷纷扬扬的细雨。走在青石路上,撑起伞,雨大了,随便找个店躲进去。因下了雨,一条条的街市少了些喧闹。三五成群的游客,轻声谈笑着,在迷宫似的小路上来回闲逛。对大多数游客来说,就这样漫不经心地走着,便是到丽江最惯常的游法。因了种种,更多的人不能够更多时间的停留下来,在这里喝喝茶、发发呆、观观景、看看书、聊聊天、晒晒太阳……丽江,我只能在你这里聊避风雨。

很久以来,丽江便成为游客眼中的传说,一个满盛着悠闲小资情调的小城。近时,各样杂音不断传来,古城已俨然变成一座完全商业化小城,曾经独特的调调还能够存在吗?也许对于自己来说,只是匆匆忙忙浮光掠影的闪过,哪曾体会坐下来时的感受。仅此,丽江会传递给自己它的精华吗?

一条一条的小街里转悠着。一间接一间的店铺,银器、风铃、布艺、特产、淘吧、工艺品……你所能想到所没有想到的,来自全国各地的旅游商品林林总总。逛街总是女性的爱好,哪怕不买不卖,也会见店就进。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过足眼瘾。看东西,也看看售东西的人,小老板们来自各地,大多是年轻人,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无尽的挥洒。开开心心地做生意,在这里晃荡,看着一群群来来往往的游人,也许他们自己也只是偶尔停驻,做了一个稍稍长久的游客。这样洒脱自由的生活方式,也许对每个人都充满诱惑,只是,一些人随着心留下了,更多的人随着眼离去了。

最喜欢这里一家挨一家的客栈,从名号、装修、布置都各具特色,让人欢喜不已。刚在躲雨时,一抬眼发现到了“聊避风雨客栈”,过一石桥便有“大石桥客栈”,小巷深处是“白云间居”,才打一个呵欠又见“懒虫小住客栈”……随意走进一家,仿佛来到一个温馨的家,小院落清清静静,古朴的木茶几,绚丽的桌布,灿烂的鲜花,让人不禁有落脚一住的安宁。

木府那边再安静些,这位丽江城的土司,为世人留下一座堪比王宫的府院。纳西风格的飞檐,白墙青瓦老远就很醒目。人们说丽江现如今仿若一个商业小城,住在里边的都是生意人,游着逛着的都是外地人。本地原住纳西人大部分已搬至新城,住上高楼小区,过上便利的现代生活。木府后面垂柳依依,掩映着一所古城幼儿园,孩子们正巧放学,欢欢喜喜跳出门槛,爷爷奶奶赶忙迎上前去,老人抱起孩子顺着高高低低的石头路回家。幼儿园的白墙外,画着东巴文字和俗语。这是不是留在古城最后的纳西人呢?幸好,有老人,有孩子,有老人会保留传统,有孩子会接续传承

店逛得久了,还是会回到城本身。一条条清澈见底的溪流,水底蜿蜒着绿油油的水草,让人不禁联想,康河会不会也是这样呢?“软泥上的青荇,油油地在水底招摇;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在丽江,在这儿的清溪中,也一定会有不少人对着它,放下自己满腔的温柔。溪水中间大青石上,放着一盆盆耀眼夺目的菊花,沿着溪水顺势而下。有水便有桥,青石板、木板条、单拱、双拱……溪流两边被浓密的绿树鲜花包裹着。丽江美就美在这水上了,有水便生灵气,有水便添婉约、柔美、神韵,有水便增轻盈、洁净之趣。这水、这桥、这花、这草、这路、这屋才是古城的精华所在。古城里的人,才是这里的魂。不管本地人、外地人,就如那首诗所说:“你站在窗子里看别人,别人站在桥上看你,你装饰了别人的风景,别人装饰了你的梦。”

在丽江,找个地方坐下来,看着街市,与三五好友随意谈天说地,或者看看书静静地整理心情,或者什么也不做,就那样让时光悄悄地凝滞。在丽江,沿着一条条青石路不断地走下去,四方街、新义街、七一街、五一街……移步换景,走出满心的平静和热闹。在丽江,哪怕待得再久,也许都只是聊避风雨,只会是一个或长或短的过客。

丽江,能不能在这里长长地停驻?丽江,又会不会在心里久久向往?丽江,也许只是一种对平静自由的希望。有一天,当自己的心里种下了这样希望的种子,又何需长途跋涉,在这小城里蹉跎岁月,那时你的心里自有一处属于自己的丽江。

 

晋中的城堡

 

对山西开始有一个深刻的印象,是读过《抱愧山西》之后,余秋雨剥丝抽茧般对近代以来晋商开创的事业从源起、发展、辉煌、衰落进行了有理有据的分析讲述。让人想象不到,一个世纪以前,晋商在中国大陆行走江湖,成为当时最富裕的省份。而且富甲一方的晋商们全都选择了返回故土,在三晋大地上留下至今依旧叫人震撼让人入迷的一个个城堡。

有名的是乔家大院。十几年前,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掀开了这里的盖头,别具特色的院落,一串串大红的灯笼,一层层错落有致的院子,皑皑白雪覆盖的天井,都让人产生极大兴趣,这是在哪里取的外景呀?后来又有热映一时的电视剧《乔家大院》,才让人对这座著名的院子、院中主人的沉浮一生有了更多、更生动的了解。到了祁县大路朝天,车子全都往乔家大院驶去。方园四周全部是一望无际的晋中平原,步入这座看似普通的村子,真还想象不到里面会藏着一座恢弘的宅子,直到望见那道笔直耸立的青砖高墙。跨进大院,曾经在影片中出现的院落,一点一处映入眼帘。也许有了先前影像的先入为主,总会不自觉地去找寻留在记忆里的深刻镜头:那曾经站着各怀心思几房姨太太的长长甬道,让小婢女长跪不起的小院子,被白雪覆盖罪恶的屋顶天井……忆起这些镜头总是给人一种压抑、一种沉重,虽说影视剧只是虚构,但是常常的,这样一座院子能够历经百年依然巍然耸立,也许它所看到过的,是更多常人意想不到的沧桑和传奇。

人说“自古王姓出山西”,来到老祖宗的地儿,王家大院必定一去为快。这里没有乔家大院和平遥城名气大,养在深闺待人识,一见之下,却给人更多惊叹和流连。这是一个家族的城堡,依着半山而建,像一个设计精致的小小村落。因为有了地势上的前低后高,整体建筑更为宏伟。它比乔家大院规模大、格局复杂,又比平遥城功能单一、去繁就简,这里传递着建筑之美、和谐之美、宁静之美。整个大院是几代族人的智慧结晶,你可以细细落眼,摸一摸石阶边精巧的鲤鱼跳龙门,照壁上一幅幅精美生动的故事传说,石雕、砖雕、木雕、彩绘、楹联,遍布一处处院落,诉说着主人一个个美好的愿望和祝福。站在高高的大院墙头,整个大院错落有致地依次而排,上下左右遵守着统一的规则和标准。想象不到一个家族的凝聚力以一种建筑的形制能够发挥得这样淋漓尽致。

比起乔家和王家大院家族的辉煌,平遥城是一座城一方人的精彩。完完整整的一座城池,合理的规划、精巧的设计、有机的布局,城内片区各司其职,有商业区、政务区、居民区、文化区……林林总总,至今服务居住其中的居民,县署、票号、商铺在退卸曾经的职能后,成为如今平遥人招徕各方游客的景点。不可想象,在1500年前这里的人们就能有科学的设计、周详的规划、坚实的建筑,历经千百年的风雨,依旧熠熠生辉,让一座城真正成为一方人长久的家园。

这是多么不易呀!幸福的家园是一代代人们的向往,一座传承千载的城池不仅是一辈辈流传下来的安居所在,更是建筑本身、生活习性、市井百态、文化信仰所传递延续的精神家园。现如今,更多的人们生活在面目大同小异、规划唯利是图、格局多变繁杂,不断拆迁、不断修建、不断破旧立新的城市里。在日新月异、高高耸立的钢筋水泥包裹下,人只会越来越渺小,越来越被压扁,你与这个被称为家园的地方,实际又会有多大的依存度呢?在这样一个充斥着污染灰尘噪声的城市里,又怎会有什么历久弥新的精神家园,它只会变成轻飘飘的,被压迫拥挤到四散而飞

这样的对比之下,就会感叹就会“羡慕嫉妒恨”起来,平遥人多么的幸运,会有这样一座高大结实的城堡,千百年来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庇护和滋养。更会敬佩叹服平遥人,千百年来历经多少世事变故,却一直坚守着故土、坚守着家园,才会让这座巨大的城池得以完好的保存。人因为有了这座城而得以实现安居乐业,更是因为有了这里的人,一座城才会难能可贵地彰显千百年来的骄傲。

三晋大地,古老的中原开拓之地,这里的人们以别具一格的方式去建一个家、造一个村、筑一座城,他们代代相传、费尽心力地去保存一座座青灰色的城堡。也许,只有心中永远有着对家的守护,对故土的依恋,有着身后强大的后盾和支撑,远行的脚步才会更加有力,更为落地有声,才会托起晋商曾经创造的辉煌盛世。

 

 

 

 

怀念那远去的风物

 

黄玉良

黄玉良,河南许昌人,现在陕西洛川县财政局工作。大学文化,在水库工地当过民工,在民小、初中、高中教过化学、语文、数学,下过岗,当过县商业局、财政局公务员,1983年以来有多篇诗歌、散文、随笔在国家及省市报刊上发表,2011年参加财政部(厅)征文获一等奖。

 

 

 

当电脑潮水般地涌入了人们的生活,我们这些曾经和算盘相伴一路走过来的老财政人,似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与惋惜的情愫萦绕在心头……

 

童年情结:我与算盘

 

算盘,陕西人习惯叫“盘子”,在乡间市井是极常见的,不光商铺里必备,居家过日子的农户,老辈子传下来的也不少。人们说到某某人盘子“利”,就是夸这人算盘打得既快又准。我对于算盘的最早印象,是乡村记工员炕头算公分,打麦场上昏黄的马灯光里会计算各家应分的粮食,至于电影中钱庄当铺里戴着瓜皮帽,穿着黑绸马甲戴着黄铜腿眼镜,一手托着水烟袋,一手拈着花白胡子的老账房先生,用长着长指甲的瘦手指拨动算珠的情景和除夕雪夜黄世仁给杨白劳用算盘算“驴打滚”高利贷的片段,让人觉得算盘曾是富人盘剥算计人的工具。

我学算盘的启蒙者是言必称“大清家”,把现政府统称为“八路军”的外公。他多次给我讲男孩子学好算盘写好字是安身立命之本的道理,讲的那些珠算顶级高手们闯江湖的故事可以和金庸笔下的大侠一样富于传奇色彩。“学会九变九,就能天下走,老虎拦住路,狮子滚绣球”,是珠算业界人所共知的行话,有些经典的趣味珠算题,使枯燥的练习增加了不少乐趣:什么“凤凰展翅、小九九、敬德一条鞭、五虎下四川”等,行内人都记得,这是根据典型的乘法练习题得数的算珠排列图形命名的。当你噼里啪啦练了半天,所得出的得数由算珠排布成精美的几何图案,不仅使你体验到成功的愉悦,视觉上也得到了美的享受,不过我最爱练的还是“百子图”,即1+2+……+100=5050。当然,在玩具奇缺的年代,出于童心和贪玩,我们也用算盘玩过“顶牛”之类的简单游戏。在街头,则见过用算盘给人算命的江湖术士:手指上下飞动,算珠儿拨得眼花缭乱,口中滔滔不绝,前三十年后五十载,测吉凶,算祸福,听得人如痴如醉,云里雾里却又将信将疑……

上小学了,只有七八户人家的山村仅有的一把算盘是会计兼记工员的手头家具,不可能让我们多借,怎么办?自力更生,用红胶土和成泥,捏成算珠,晾干后再埋入谷糠堆里用文火焙烧,然后把算珠用绳子穿起来,一把简易的算盘就制成了,在这种算盘上,我学会了除法,使用“底珠—顶珠”等复杂计算。还学会了简单实用的简易除法,仅有的三句口诀还大致记得:“大数空加一,隔位减除数,超半随进五,不隔减半除……”

读到五年级——在二十多里外的高级完全小学,才见到一种叫做毛算盘的教具,可以平挂在墙上,算珠拨到哪儿停到哪儿,原理是每个算珠孔里都安有弹簧增加了摩擦。一直到20世纪90年代,珠算还是小学生的必修课,孩子们的学杂费中除手工工艺剪纸图片外,还包括买算盘钱。统一配发的算盘多用塑料材质,轻巧便携。的确,算盘使用中手脑并用,不仅增加了孩子们的计算能力,也使他们在机敏、巧慧、手指协调等方面受益匪浅,“心灵手巧”,始终是早期教育的重要目标,恰恰在这一点上,算盘的功莫大矣!一边背着的是自家缝制的花书包,另一边是吊在屁股后面哗哗响的算盘,是那些年的小学生们的普遍行头。在没有电子计算机的年代,铸造共和国之盾的先辈们,硬是用摆成一长排的算盘,准确无误地推演出了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的一系列参数、数据,保证了让近百年饱受欺凌的中国人吐了一口恶气的惊天动地巨响的成功!看近日反谍电视剧《风语》,中国特工人员陈家鹄和他的团队,也主要是在用算盘来推演敌方密码规律,从而达到破译敌特密码的。

 

算具中的王者,风光不再

 

关于算盘,有人说它是中国小发明之首,是计算机的鼻祖,说它的历史就是中国电脑的古代史。近期甚至有学者郑重提出:算盘和瓷器、丝绸、十进制也应算作中国的四小发明,因为这取材容易、结构简单、其貌平平的算盘,竟这么适合中国的国情!它把我们祖先的聪明、巧慧、完美、和谐地凝结在这一看似平常的算具上,并以它简易、直观、耐用、方便而稳坐中国算具王者之位长达千余年之久,无论是乡间民居,还是都市宫苑,都可见到它的身影。至于它于何时起使用,有南北朝之说,有宋、元之说,还有盛唐之说。清代学者与日本人都称有可靠的证据支持,爱较真的日本人把《清明上河图》中一商铺的画面无限放大并复原,发现摆在商埠柜台上的,竟是一把和现代算盘形样大致相同的物件。由此肯定,算盘在宋代,已是很普及了。近期有可靠资料显示:我国现存最早的算盘是公元1444年制造的,一把7珠25档算盘(第15档缺),现流落于日本。我国最早附绘有算盘的书叫《魁本对相四言杂字》。珠算最早见于东汉时期的《数术记遗》,该书记载了14种古代算法,而用珠的算法就有“太乙算”、“两仪算”、“三才算”、“九宫算”和“珠算”五种。其实在宋代以后,我国曾出现许多珠算论著,南宋数学家杨辉的《乘除通变算宝》有“九归”口诀,名人吴敬《九章详注比类算法大全》就记载了珠算的有关算法,清代李光庭在《乡言解颐》中记述:“算盘者,经营之归宿也。京师铺店开门必响算盘,似有点数节奏……”。说来也神了,在取代两千年的筹算而占据中国算具统治地位长达千余年的岁月里,就是这么些算盘珠子,在古人、今人的手指间上下飞动,噼里啪啦被拨拉来拨拉去,竟如此广泛深入地影响到国人的经济生活,形成了明快、简练而实用的各种口诀,演绎出无数凄美、婉转、荡气回肠的故事传闻,形成了独具特色的算学文化,也积存下一大批五彩斑斓、千奇百样的算盘艺术珍品:制作精细,用料考究,档(行)有象牙、象骨、紫檀、酸刺、红木、金刚子、水牛角、铜铁、竹之分,珠子的形状有圆、椭圆、菱形之别。十八档大算盘,圆算盘,珠心算盘,台州市新建的巨无霸标志性算盘大楼,别具一格,还有镶在水烟壶、戒指、砚台、钥匙扣上的微型算盘,洋洋洒洒、形形色色、巧夺天工……

在乡间邻里的生活中,在文人雅士的作品里,涉及算盘的成语典故不胜枚举:“精打细算”,不仅被居家过日子所奉行,也是为国理财者秉承的根本宗旨,年初支出计划叫预算盘子,为人太精明人称“小算盘”,贪财者人称“铁算盘”,一心只为自己着想人称“小九九”,老出坏主意人称“鬼算盘”,预谋计划叫“盘算”,雁过拔毛叫“盘剥”,双方平分成果叫“二一添作五”,三家平分成果叫“三一三剩一”,形容动作干脆作风利落叫“三下五除二”,不顾结果不想退路叫“不管三七二十一。”而有关算盘的谜语,更是幽默风趣:“两层楼房十三幢,竹头椽子木头墙,弟兄七人住一门,下层五个上层俩。”另有:“弟兄七人同模样,大哥二哥在外乡,五弟心想合一处,中间隔着一堵墙”。还有:“兄弟五个,姐妹一双。相貌一般同,身价不一样。一家常打架,只为金钱账。”……直到20世纪90年代末期,财贸经济类的大中专学生,算盘是人手一把,珠算是必修课、是基本功,各级比赛经常举行,优胜者享有无上荣耀。珠算课上,满堂的青春少年舒展青葱玉指,同时在各自面前的算盘上拨拉,似雨打芭蕉,如群涛拍岸,煞是壮观!毕业时,珠算达标升级就像前些年本科学生过英语四级一样坚挺,达不了标,硬是毕不了业,拿不上毕业证!财会类职称晋升,珠算是必考科目,财经商贸税务金融职工人手一把算盘,坐而闲聊,对方和你谝着闲话,手指还会不停地在算盘上拨弄着——别见外,“一日练,一日功,一日不练十日生”,那高手,往往就是这样练出来的!无意识的指间活动,并不影响和你谈话的专注!曲不离口,算盘不离手,物我无间,脑手并用,看似无心则有心,才是最高境界!我的一个崔姓好友和原延安地区百货公司的一白姓女同志,当年曾轮番垄断延安地区珠算大赛的前两名并代表延安地区参加省级大赛且屡屡斩金夺银。他虽主政国土部门多年,但对算盘仍情有独钟。在他的记忆中,算盘的地位和水平在东北地区是无与伦比的,因为那里冬天的严寒会使计算器的液晶凝结,而算盘则没有那么娇嫩。白姓女同志则因屡屡在国家级、省级珠算大赛中夺魁而被当时延安地区财政局局长所注意,随后用优厚的条件做补偿,把白同志从百货公司调到了财政局并委以重任。后来她果然不负众望,在英才荟萃的财政局脱颖而出,主政甘泉县数年,政通人和,口碑甚佳,后成为市委重要领导。于繁忙的政务之余,偶尔听到算盘珠撞击的噼啪声,是否还会勾起对英姿勃发的青春当年过关斩将技压群雄的情景的追怀?

珠算在民间社团组织的定期比赛,那可是群英荟萃,高手过招,手法之快捷灵敏,令人眼花缭乱!你见过双手拨打且结果一致吗?你见过蒙上眼睛凭感觉拨打出的得数分毫不差真正的“盲打”吗?看那手指在算盘间上下跃动,似蜂飞蝶舞,似蜻蜓点水,出神入化,让人目不暇接,噼啪声犹如珠落玉盘,风过竹林,让人折服、陶醉!

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学奥数、补英语、练乐器、择校热风起云涌的时候,计算机课取代算盘的时代也来临了!算盘,退出了中国最庞大的使用群体——小学课堂……

 

抚今追昔,走向未来

 

我们县财政局的前局长生于财税之家,是老预算出身,即使做了一把手,豪华气派的办公桌的电脑旁,仍然放着那把陪了他几十年的老算盘。遇到需要核查、计算数字,他本能地选择算盘而舍弃其他算具,图了个快捷顺手,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想体味一下触摸算珠的感觉,聆听算珠相撞击发出的犹如天籁之音的声响。他让我看过他用过的一个黑色木质算盘,苏州制造,边框及四角镶裹着黄铜,算珠沉稳实重,不飘不晃,被汗水长久浸润,被手指长久抚摸,已变得光滑圆润,手感极佳,算珠碰击,音质悦耳,虽然很少用了,但他还珍藏着,过些日子还要拿出来抚弄一番,勾起诸多记忆……年终岁尾,财政部门决算,看年轻预算员们,用灵巧的手指把鼠标轻点,彩色液晶显示屏上各种数据纷至沓来,被分解、整合、叠加,激光打印机的轮齿驱动着雪白的A4纸,发出低低的虫鸣般的吱吱声,各种合成表格与数据齐刷刷摆在了面前,其规整、完备,远非当年用直尺圆珠笔在蓝色复写纸上手工所画的表格所能比。看着这一切,不由得使人感叹今非昔比,青胜于蓝!回想20世纪七八十年代,各级财政收支没有现在多,项目也没有现在复杂,但搞决算的人手也少得多。每年年终决算,那是财政人的“麦黄糜黄”大忙季节,几天几夜不睡觉、不回家是平常事,有时为了几元几角甚至几分钱,在算盘上得拨拉好几遍,直到完全吻合为止。熬过几年决算的人都知道,冬夜的那个漫长——民间说的公鸡打鸣“春三遍,秋四遍,冬天一夜叫八遍”绝非谬传!熬到半夜三更,城中村里雄鸡的啼鸣声此起彼伏,窗户上结满了厚厚的冰花,起来跺跺坐得麻木、冻得僵硬的双脚,给奄奄一息的炉火加些煤炭,喝杯热茶,擦把冷水脸,吃几口火炉边烤着的干烧饼,拨拉着算珠接着干,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了,趴在算盘上眯一小会儿,就是不能往屋角的床上躺,因为只要躺下了再起来就很困难了。深夜,万籁俱静,算珠的碰击声比起白天要清脆、响亮很多。决算做完,人人身上都瘦好几斤!说起算盘,说起年终决算,老财政人哪一个没有故事!哪一个没有感慨!从县市到省直至财政部,但凡上点岁数的老财政人,想起曾经与自己朝夕相伴的算盘,都有不尽的感怀萦绕在心头。几次搬家,当年用过的老算盘舍不得扔的还真不在少数!

就是这些常人看起来干巴巴毫不起眼的算珠儿,在财政人眼里被赋予了无限的生机和灵性,闪耀着浓烈的感情色彩。那经过反复拨拉最后被一次次定格在靠梁的一串串算珠仿佛会张口说话了,诉说着共产党人领导民众不懈探索艰苦创业走向富裕的动人故事,彰显出一个地区发展变化是直是弯、是快是慢的一串串脚印;传感出各届政府执政理念,德能勤绩,民情冷暖,万象生态,也闪耀着当地数以万计、十万、百万计劳动者辛勤劳作的晶莹汗水和智慧之光;幻化成麦浪林海,民居楼群,绿水蓝天,书声琅琅,直至灾民头上的一顶帐篷,手中的一碗热汤,孩子们早餐的一包热牛奶、一个熟鸡蛋……

往者已逝,来者可追,纵观人类文明发展的历史,就是一部不断告别既往、创造未来的历史。我们祖先从刀耕火种、茹毛饮血的穴居山洞中一路走来,历经数不尽的艰难困苦与失败挫折,但探索、创新的追求从来没有停止过。那些探索的先驱永远被后人怀念,我们感恩的除了他们留下的文明成果,更有他们的创新、求索精神勇气和包容心态及文化自信心。如同珠算代替筹算一样,电算的迅速普及与高速度、多功能计算工具的飞速发展,使人类文明的发展产生了新的飞跃。好在发明算盘这一古老计算器的土地上,一代代英才开拓创新,勇攀高峰,始终把计算与理论、实验作为现代科学发展的三大引擎之一,继每秒1亿次以上计算速度的“银河”计算机诞生不久,每秒千万亿次的“天河一号”超级计算机今年又在长沙问世并在天津开发区落户,在世界公认的21世纪最重要的科学领域里占据着制高点,使我们在网络服务、气象预报、生物制药、石油开采等多个领域沐浴着现代文明的阳光普照,使现代生活更加绚丽缤纷。拥抱未来,迎接挑战,我们为新时代的科技发展欢欣鼓舞,在探索创新勇攀高峰的征途上义无反顾,偶尔回眸,再为曾与人们密切相伴的中国算盘唱一首挽歌,为尘封在博物馆角落里的它做一个注解,告诉后人:在计算工具发展演进的漫长历程中,它独领风骚长达千余年辉煌的曾经,印证着人类文明的脚印,闪耀着先贤的智慧之光,而今,虽渐行渐远,却被久久追忆、缅怀……         

 

 

 

 

洁白的坟茔

 

周燕

周燕,笔名(乳名)海萍,云南永德县财政局职工。海,对于生长在滇西南高山峡谷中的边陲女孩可是一个遥远的梦。小时常看着雨打池萍时聚时散的情形发呆。萍,随水漂泊,乘着山涧小溪,欢畅奔赴大海,该是何等壮观。只是池中之萍是被禁锢的,始终逾越不了池埂。并想象着海上之萍该是何等广阔而自由,只是海上真有萍吗?不在乎彼岸是否花香满地,沉醉的则是渡河时看到的那些或美丽或萧瑟的风景,花期里率性绽放,花落时依然珍惜。

 

 

深秋,去了麻栗坡,这是我第一次踏入麻栗坡这片洒满英雄鲜血的土地。麻栗坡,一个曾被世人瞩目的地方,在经过二十多年的时间长河的洗礼下,已逐渐退去了原先的纷扰。惊心动魄的老山战役,也逐渐被人们淡忘。被青山迷雾环抱着的小山城,在夜色中更显冷静清凉。

第二天早晨,当我们来到麻栗坡烈士陵园时,阳光已驱散了晨雾,温和地照耀在洁白的坟茔和苍松翠柏间。

当同行的朋友站在纪念碑前神情凝重地给长眠于这里的烈士点上香烟时,烟火的迷雾湿涩了我的眼眶。看着那满山满洼的洁白坟茔, 感到心口似被什么东西堵塞。

说实话,在来麻栗坡的途中,我几乎想不起了长眠在这里的烈士。此时,为自己所谓的麻木和健忘感到深切的自责。来看他们,手头却没带任何礼物,哪怕是一束鲜花也没带,为自己的漠然,深感愧疚。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为自己麻木的灵魂做忏悔。面对洁白坟茔,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真诚地跪在地上叩首鞠躬,以表示我对英雄诚挚的敬仰。

山坡上的九百三十七座坟茔,那真的是坟茔吗?不,那是九百三十七个鲜活的生命。最小的只有十六岁,最大的也只三十出头,他们的人生才刚刚起步,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长。深切的母爱,还来不及报答,甜蜜的爱情,还来不及享受,就这样匆匆地离开。他们用自己的青春和生命换来了千千万万家庭的幸福安宁,却破碎了自己家庭的幸福。从此,母亲肝肠寸断,妻儿日夜流泪。他们并不是不孝之子,也曾梦想着,在漫漫人生路上扶老携幼,同享阳光,共担风雨。也同样明白,自古忠孝难全,当祖国和人民需要他们时,毅然而然地挺身而出,舍小家为大家。

这些坟茔只是这次战争中的一部分,还有金平、马关、河口等地的烈士陵园还长眠着我们几千名的年轻将士。

站在翠柏下眺望这遍山坟茔,惊奇地发现,每座坟茔上都插有一朵塑料玫瑰花或是山茶。这些玫瑰不论烈日风雨,日夜陪伴着英烈。我虽不知道这些花是谁插上去的,此时,却对在坟茔插上玫瑰的人产生由衷的敬佩和感激。

这些将士有着翠柏一样的精神,刚正坚强,但在内心深处,也有着儿女情长。陪伴他们的不应该仅仅是苍松翠柏,还应该有艳丽的花朵。他们倒下时,正是鲜花盛开般的年纪。或许他们有一个心愿,那就是到凯旋而归时,还母亲一个深情的吻,给心爱的姑娘送上一朵娇艳的玫瑰花。

这些简单的愿望他们已无法实现,那就让我们活着的人为他们去实现吧。送一束玫瑰,不仅代表着人们的爱戴,也希望他们手捧着这束玫瑰,在长眠的梦中获得幸福!

站在满岗满洼的坟茔前久久眺望,一座座洁白的坟茔上,那一朵朵塑料花慢慢地变得模糊,继而变成了一丛丛鲜活的玫瑰……茂密的枝叶中结满了纷繁的花蕾,那些花蕾沾着晶莹的露珠在洁白的坟茔上含苞待放。身着翠柏颜色军装的年轻将士,从玫瑰花丛中缓缓起立,鲜艳的五角星在头顶上慢慢地绽放成了一朵朵艳丽的花朵,在微风下摇曳飘零。花瓣落到胸前,变作了血色的领章。那些浸透着将士鲜血的领章,映衬着本就英俊的脸庞,更显刚健洒脱、神采飞扬。他们微笑着,面对祖国的方向,献上最标准的军礼。那是天底下最英俊潇洒的男儿。

一缕轻烟在远处升腾,唤醒了我短暂的幻象。他,不就是昨天和我们同坐一辆车的云南财政厅的那位男士吗?他在一座坟茔前专心祭奠,他大约五十出头的年纪,如果这些战士还活着,应该和他一样的年龄。他所纪念的烈士是他的战友吗?还是他的亲人?此时,我完全理解了昨天他在车上的“沉默”。或许,在来麻栗坡的途中就已十分怀念战友了,才使他在漫长的颠簸中不愿多说一句话。

时间真的很好,可以使人们慢慢地忘却痛苦,但时间也真的可怕,它可以悄无声息地淡忘人们的记忆,甚至生命和爱情。

二十多年前,我们在校园里抱着吉他,深情款款地唱着《血染的风采》、《十五的月亮》,尤其是《血染的风采》,让心感觉惆怅百转。“也许我会长眠,将不再起来,你是否还在永久的期待。如果我倒下,将不再醒来,你是否相信我化作了山脉。如果是这样,请不要悲哀,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歌曲虽然令人惆怅,但也不失浪漫。而战争是残酷的,没有半点儿浪漫可言。

当年,一个朋友的年轻嫂子穿着红色婚服,独自一人站在事先约定的婚礼上接送着南来北往的宾客时,她的丈夫正在老山前线浴血奋战。她不知道她的爱人此时已踏上了战场,只记得他们约定的婚礼日期。她穿着婚纱从天亮盼到天黑,从黑夜熬到天明,终没有丈夫的身影出现。她清晰地记得,送他到村口时,他曾告诉她,他不会牺牲的,他一定会活着回来,娶她做新娘,一生到老。

他没能实现他的诺言,就像歌词所写的那样,他带着对她永恒的爱恋,化作了山脉,长眠在这潮湿温暖的山坡上。在一段时间的悲痛过后,她带着对他的回忆最终成了别人的新娘。

这么多年过去了,或许她还悲伤,或许她已淡忘。但她一定没有到过中越边境,没有看到过他长眠的地方。虽然同处云南边疆,但却横跨了东西两端的距离,她生活在千里之外闭塞的滇西边陲,即使她想,条件也不允许。

此时,我有一种想寻找这位家乡英烈的冲动,但除记得他姓氏外,却已记不起他叫什么名字。 即使记住了他的名字,在这茫茫坟茔里,要寻到他的位置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到的。正在踌躇的时候,我们一行人员又急忙告别烈士陵园向着老山的方向出发。

深秋的老山,已被浓雾笼罩,让人看不清眼前的景物。当云南财政厅厅长把对边民的补助资金发放到老山边民的手中时,那些笼罩的迷雾忽然徐徐散开,露出了老山清丽的容颜。人们不禁发出一片感叹声!

老山被一片翠绿覆盖,这片曾洒下无数英烈热血的土地,饱含了战争遗留的痛苦以及经济落后的纠结。 没有了硝烟的老山,一片清静安宁景象。边民互市,互通婚姻现象悄然兴起。

当硝烟慢慢弥散,有多少人还记得曾经战争的惨烈,还有多少人记得疆场将士的奉献和牺牲?

老山,流传着多少动人的英雄故事?保山军分区司令一家的满门忠烈、两个儿子先后牺牲在战场上。三次重伤不下火线,把肠子塞回体内继续战斗的英雄张大权,最终牺牲在老山主峰上。多少个受重伤的战士把第二次生存的希望留给别人,最终因失血过多而长眠,用鲜血浇灌的老山兰在他们身边鲜艳地绽放。许多故事,简短的文字已难以容纳,但他们的情怀永远飘扬在这片土地的上空。

一如重庆小战士浸满鲜血的遗书中对父母所说:“我是一个独生子,当战争就要开始,心中产生一种莫名的愧疚和思恋之情。但我也是一个军人,我非常清楚地知道,我正面临着生与死的抉择,虽然我们每个军人对生命有着深深的眷恋,但是,当我们看到边疆人民惨遭杀害,看到大片田园被遗弃,看到老人孩子栖身山林时,作为军人总有一种负疚感。这里的现实激励了我,要用我们军人的热血去换取祖国完整的领土,用我们的青春去托付边疆人民的幸福安宁!”他还来不及寄出遗书,战斗就已打响,他们带着祖国和人民的重托以及对父母妻儿的负疚匆匆投入战场。

这是老山英雄共同的情怀,为国家而战,为人民而战,在所不辞。像人们的惊叹声一样,我也相信,那些迷雾是有灵性的,它是老山战士的英灵,他们把热血撒在了这片土地上,把忠骨化做了山脉,从此,在这片和平的土地上忠魂长舞,和老山人民一起垦土戍边,同甘共苦,无怨无悔地保卫着祖国边疆的繁荣安宁。

 

 

 

 

苍翠大厝

 

吴守峰

 

 

吴守峰,福鼎市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国红楼梦学会会员。作品近100篇,以杂文、评论、消息、特写、通信等形式分别在《人民日报》、《大地》、《文汇报》等50多家中央、部省级刊物上发表。现供职福鼎市财政局。福鼎市第九、十、十一届政协委员,福鼎市管拔尖人才,福鼎市首届青联委员。

 

 

 

 

翠郊大厝的美是内外兼修的那种,外在的雍容大度,内在的气质优雅,浑然一体。

大厝是吴氏家族的私宅,静卧在福鼎白琳镇翠郊村。大厝被群山怀抱,周边青山如黛,绿水环流,好端端的是天人合一、自然和谐的桃源地。建造大厝时正值“康乾盛世”,吴氏先祖“应卯公”操持了这场建筑的盛典。大厝耗费白银64万两,光在同一时辰竖立360根木柱子就动用了上千人,工程庞大却繁而不乱井然有序。

多次走进翠郊大厝,感受它那古老的层层布局,在房连房、间接间的回环联通中流连忘返。这是一座典型的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古大厝,气势跋扈,以其规模之宏大、布局之相宜、造型之独特、做工之精细、色调之素雅、内涵之丰富的风格,传承着古香古色的韵味,是迄今为止在江南地区所发现的单体建筑面积最大、保护基本完好的古厝,显示出吴氏家族在人居环境方面的精心谋划和清代工匠营造的杰出成就。

翠郊大厝的正大门为牌坊式门楼,正好设在山水的交汇口,坐拥与顾盼山水之胜。两侧为八字门墙,用砖砌,复加斗拱,门面虽经风雨洗礼,却依然保持着深宅大院的阔豪至尊。大门口不置石狮,不至于太过威严和凌人霸气。左右门扇上黑漆髹的是中国民间门神“神荼”、“郁垒”四字,御凶邪避鬼魅镇宅第。门额上的繁体大字“海岳钟祥”,读来便觉不俗。封建时代的平民百姓是绝对不允许建八字开的大门的,享有此殊荣的,仅有财大气粗万万不行,必须是书香门第、官宦世家。吴应卯是儒商,他在发家之后,办了一文一武两所学堂,圈定数千亩良田作为书田(田租),专门供给学子、中功名者。成绩优异的,资选其入京师国子监读书。在这一培育精英制度的关照下,至清末,两所学堂先后培养出20多个太学生,贡生、监生、庠生、禀生、武生数以百计。他们中有九品官6人、七品官6人、六品官7人、五品官15人、三品官3人。吴应卯长子吴子穆就是太学生,次子吴子望中进士。吴应卯制茶贩茶,因茶而兴。翠郊大厝之外是川流不息的福建北驿道,属于出入闽省三条要道之一。古驿道是吴家的财源大道,吴应卯以茶流通天下,生意如日中天,成为富甲一方的巨贾。从中可以感知福鼎茶业的辉煌以及当时“白毫银针”的高利润。吴家先人的精明,不仅仅是经商致富,更重在文化制胜。这种精神财富,才是永久的。现今吴氏后人大多数走出大厝,外出创业,像茶乡的种子散落到全国各地,安家落户,甚至漂洋过海去生根发芽了。“君子之泽”依然流传。

大厝的神奇,奇在它是矛盾的统一体,建筑风格既离经叛道,又中规中矩。在等级森严的封建时期,这座私宅肯定犯上了,居然按照皇家院落来设计宅院。原来上梁将即,吴家请来上海、温州两戏班打擂唱戏三天三夜,凡来观戏者不但免票而且包吃住,吸引了四邻八乡的乡亲,一时人声鼎沸,主人借助众乡亲的力量在同一时辰顺利上好梁,但360根的立柱衔扇工程确实浩大,待大功告成时发现将二进与三进的柱子弄反了,进进高升变成“中脊四放、三合回笼”(二进高于三进)了,阴差阳错形成仿皇家宫廷的建筑风格。

大厝最能表现艺术特质的当属木雕了。江南水乡园林建筑手法与福鼎茶乡生活气息的交融,大厝在雕刻装饰技艺上深得江南民居建筑风格的真传。放眼细处,木雕构件雕刻细致,图案古雅,所有的花窗、藻井、梁枋、殿柱、隔墙、斗拱、牛腿、门楣、卷廊、护栏,皆饰以精美木雕,或人物,或祥禽,或瑞兽,或鱼虫,或花卉,无不古朴大方、惟妙惟肖、精美绝伦、活灵活现。其造型生动典雅,刀法精细讲究。最具福鼎海滨风格的则数“海趣”花窗,刻有螃蟹、虾、水虱、鲎,以及海草、浪花等图案,富有质感。中国的吉祥文化在翠郊古厝里得到了充分的运用,从木柱的数量,雕刻的意象,以及结构的使用等,无不都是包含希望自己家族能够吉祥如意繁荣昌盛的意义。

大厝的所有题字楹联中,最引人注目的,当数挂在三进主大厅堂壁上的镇宅之宝——清刘墉的行书楹联:“学到会时忘粲可,诗留别后见羊何”。“粲可”指佛教禅宗达摩祖师的衣钵传人,二祖慧可,三祖僧粲。“羊何”是羊之、何长瑜两人,后称一起游山作赋诗的知己为羊何。联句摘自北宋黄庭坚《次韵奉答存道主簿》的诗,此联含义是为学到融会贯通时,豁然忘了恩师;赠诗留别后再阅读,读诗如见挚友。“浓墨宰相”、体仁阁大学士刘墉的楹联墨迹貌丰骨劲,味厚神藏,别具面目。吴家把生意做到了京城,御茶进贡皇宫,茶庄茶楼也开到了京城,吴应卯身为茶商,常年往返京闽,其二子吴子穆、吴子望在京读书科考,皆刘墉之子刘之(嘉庆朝户部尚书)同窗挚友,刘墉也经常与吴家父子品茶论道,关系甚密。多年后,吴应卯年高,辞京归根福鼎,刘墉挥毫写下这寓意深长、友情浓郁的楹联,作为送别赠言,寄望于故友旧交世代读书有成,友谊长存。回乡后,吴应卯将其刻成联板,挂于厅堂。这是何等深厚的至交!名家的联对和匾额,有如人之须眉点缀于建筑之中。最可惜的二进主大厅,曾悬挂着“俭朴可风”四字金匾,系民国宿老萨镇冰(中华民国代总理、海军上将)题赠,“文革”中在劫难逃,被破四旧砸碎。

一座非凡的古厝,一部沧桑的家史,一段尘封的岁月,翠郊大厝,这凝固的音乐,这物化的诗篇,是中华民族精神和物质世界里的宝贵遗产。大厝的诱人之处在于其演绎的深厚的文化底蕴和建筑美学,将儒家的严谨秩序、道家的天然选择和佛家的空灵境界合而为一。同时承载的是福鼎茶茗芬芳天下的古典传奇,浓缩着福鼎吴家传茶致富的儒商演义、茶界风云和家族神话,记述了福鼎茶经济的发展史,反映了康乾盛世商文化的兴盛。如果说,承德避暑山庄看到的是大清王朝的背影,那么,翠郊大厝,则是吴氏家族的背影。

260多年,无论日月盈缺、斗转星移,无论风吹雨打、草木荣枯,无论丹青浓淡、人世深浅,古厝如同饱经沧桑的敦厚长者,依然保存着那古朴大气的风貌,在福鼎茶乡深处,在古驿道边默默洞察世事,经历兴衰。

 

 

 

 

 

 

沂山之美

 

宋光杰

宋光杰,山东省临朐县人,1974年12月生,现供职于山东临朐县财政局,专职从事文字宣传工作,业余热衷文学创作,曾在各级媒体上发表文学作品数十篇。

 

 

我的家就在沂山西脚下,弥河由山溪合流而成,蜿蜒而下,一路欢歌从我的村前流过,站在村子里抬头东望,沂山巍峨屹立、高耸入云。儿时的我,一到空闲就约几个伙伴钻进沂山的怀抱,在那里撒娇、玩耍……渴了就喝山涧的溪水,饿了就吃树上的野果,那是我儿时的乐园。长大了,我走出沂山,到曲阜求学,去过泰山,知道了全国有“五岳”、“五镇”十大名山,泰山是“五岳之首”,沂山是“五镇之首”,心中更为沂山感到自豪骄傲。毕业后毅然回到临朐工作,每年都去几次沂山,儿时的乐趣历历在目,但更让我感动的是,近几年实施了大规模旅游开发建设,沂山的变化日新月异,东大门气势宏伟,玉皇阁金碧辉煌,东镇庙复兴提升,大峡谷仙境再现……沂山更显成熟、更有魅力了。追昔扶今,对我的家园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充满了更美好的希望。

 

自然沂山

 

沂山之美,首先美在她的自然清纯,没有涂脂抹粉,没有矫揉造作,是天然的植物园、天然的屏障。沂山的树木郁郁葱葱,从山脚下一直到山头顶,被名目繁多的植被所覆盖,特别是到了夏季,钻进去遮天蔽日,凉风习习,太阳光从树叶间照映下来,星星点点,随风晃动,如梦如幻。沂山最多的树是松树,四季常青,形态各异,并各有其名,连理松、折叠松、母子松、蟠龙松……一棵棵都美名远扬。还有成片的槐树,每年五月,槐花挂满了山谷,一片雪白,清香扑鼻;其他还有水榆花楸、三桠乌药等许多珍贵树种。沂山树种总共有千余种之多,除了山顶上的岩石和几条供车、行人走的道路,其他地方都是树的领地、花的家园,乔木、灌木和草丛高低错落有致,把沂山包裹得严严实实,覆盖率为山东省众山之最。这些树木花草生命旺盛,只要给一点阳光,就不知疲倦地进行“光合作用”,为沂山带来了丰富的氧气,是上帝赐予的“天然氧吧”。沂山用自己的秀丽赋予她的子民以无限母爱,同时又用自己巍峨的躯体为她的子民挡风遮雨,最高峰玉皇顶海拔1032米,各峰相连,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几千年来,她与泰山并肩盘踞齐鲁大地,抵挡住一次又一次从大海上入侵的台风、“倭寇”……让我们免受了自然灾害的骚扰。我想,这正是沂山对我们的最大恩赐。

 

美食沂山

 

沂山之美,还在于她的物产丰富,从地下生长的根茎到树上结出的果实,从山间野生的虫子到家里自养的畜禽,这一切为沂山的子民和远方的来客提供了可口的食物。在沂山吃到的东西,充满了原始和绿色。我在小时候,家里粮食不充裕,肉蛋也不丰富,愁的是不够吃、没的吃,就经常到山上拾松菇、逮蚂蚱、捉山山牛、摸知了猴,改善着家人的生活。槐花也是老百姓非常喜欢的素食,可以揉上玉米面蒸着吃,也可和上鸡蛋煎了吃,小孩子可能会直接摘下来往嘴里送,有时竟不顾花朵里有几只蚂蚁在偷吃槐蜜,就一起咽下去了。山坡上长满了野芹、玉竹、薄荷等许多野菜,但在那个首先填饱肚子的年代,老百姓还是看不上眼的。至于那些从石板底下掀出来的山蝎,从落叶堆里抠出来的土鳖,也不是充饥的东西,要么卖给了小贩,要么用蜂蜜把蝎子腌了,用细绳把土鳖串起来晒干,就成为民间治病的偏方良药。现在,人们不再为吃不饱犯愁了,但是吃什么却成了最大的愁事,特别是城里人,吃的不是农药残留,就是激素添加剂,或干脆是人造的鸡蛋猪耳,天天提心吊胆。当你来到沂山做客,吃上几顿不知名的根茎、有点吓人的虫子、飘着清香的鸡羊鱼肉,会猛然醒悟,这里虽然没有城市的繁华与喧闹,缺少现代化和高科技,但饮食水平早已超越了城市,一直是最生态的美食、最绿色的美食、最放心的美食。

 

人文沂山

 

沂山之美,更源于她的子民淳朴可爱、名人辈出,历代帝王将相登封拜祭、为民祈福,各路文人墨客慕名而至、吟诗赋章。沂山因山而名,因水而灵,山水灵气养育了许多名人志士,世界船坞之父张平、《庄农日用杂字》的作者马益著、著名散曲家冯惟敏、科举状元马愉、私修县志的傅国……他们在各自年代建树各有不同,但骨子里尽显出沂山之刚毅,精神中涌动着弥河之柔情。沂山令无数子民俯首,每年的农历三月十五、四月初八,老百姓便自发聚集沂山,祈福风调雨顺、祝愿亲人平安。沂山令众位天子折腰,自宋太祖赵匡胤开始,先后有16位帝王封祭沂山,你走进东镇庙看看那里的碑林,便知沂山灵气之重、香火之旺。宋太祖乾德三年御碑、宋仁宗景佑御碑、元成宗世铁穆耳蒙汉两文碑、明朱元璋“沂山之神”御碑、清康熙手书“灵气所钟”御碑、清乾隆亲笔“大东陪岳”御碑等,先后有16位帝王登封,这些御碑虽历经沧桑,多遭破坏,但灵气不散,或栖于百姓之家,或隐于堰墙之下,从未离沂山半步。今逢盛世,东镇古庙得以重修扩建,所有御碑几经周折,均已破片重聚,修整如初,逾显其古朴尊贵、文化深厚。沂山令诸多文人抒情忘怀,李白曾面对百丈崖瀑布感慨不已,留下了“百丈素崖裂,四山丹壁开;龙潭中喷射,昼夜生风雷;但见瀑泉落,如云汉来”的千古绝唱。还有欧阳修、范仲淹、苏轼、苏辙,以及明状元马愉、赵秉忠,清朝体仁阁大学士刘墉等先后来过沂山。俱往矣,建设功臣当看今日沂山,法云古寺正扩建、长城遗址要修复、华夏古文化艺术博物馆将提升沂山新内涵……“突破沂山”战略必将铸就人文沂山的新辉煌。

 

未来沂山

 

沂山之美,关键在于她青春永驻,体魄壮美,步伐稳健,拥有人人向往的美好未来。作为沂山子民的一员,我生于此,长于此,学习工作于此,从咿呀学语的幼儿、狗猫也嫌的童年,一直到充满梦想的少年,勤奋工作的中年,恍然间已经到了不惑之年。人生不过百年,在沂山自然岁月的长河中只是一刹那,但即使是这一刹那,每一位沂山赤子也要做一颗流星,留下瞬间的轨迹。有了百万、千万、亿万颗流星前仆后继地连接起来,就会永恒地照亮沂山,让她青春永驻、越来越美好。只要沂山保持了文化底蕴,保持了记载传承,那么未来沂山将始终牢牢占领“文明高地”,来到沂山,就会精神清爽、思维敏捷,是开展文学交流、艺术创作、工作研讨的“文化苑”。只要沂山保持了自然生态,保持了绿色发展,那么未来沂山将是齐鲁大地的“后花园”,不管你在哪里工作,不管你在哪里生活,努力拼搏之余,一定要经常来到沂山,吐故纳新,休养娱乐,把一切劳累和烦恼释放给大自然,用大自然的纯净洗涤心灵,让自己拥有健康体魄、阳光心态。鱼之乐在于浑然水中的逍遥洒脱。渔之乐则在于宁静中与自然的亲近、与水下精灵的斗智斗勇。鱼儿自有鱼儿的乐趣,渔也有渔的欢愉。各取所好,兀自陶醉,一切皆听从冥冥中的注定。“临水愧游鱼”,临渔何愧?

或许是上苍有意安排,一个温暖的下午,我漫步来到湖边,惊喜地发现有几位垂钓者。驻足观看,享受着暮春缕缕轻腻的微风,呼吸着水上吹来的、夹杂着腥味的清新空气,倒也十分惬意。

湖水深得看不见底。跃动的微波下若隐若现折射出鱼鳞的光芒,稍瞬即逝。如果不仔细观察,很容易将鱼儿同漂浮着的树叶相混淆。身边的垂钓者悠然而坐,精巧地把鱼饵粘在钩上,然后敏捷地一抖手,便将鱼钩连同浮标一起弹了出去。缓缓地,浮标在水中竖起、下沉、随波舞动。垂钓者的手轻轻把鱼竿放到支架上,两眼像系在鱼线上一般,紧紧盯着浮标的沉浮。印着七彩圆环的浮标一上一下,犹如织机的梭子。一阵风吹过,它跳动得越发活泼了,却按捺不住那深水中冰冷鱼钩的深深杀机。

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垂钓者对静的伪装,水中鱼儿对动的宣示,都衔接在一根鱼线的两端。他的处心积虑、煞费苦心、处乱不惊,终究是为了它小小的麻痹、莽撞和冒失。双方的胶着,一着不慎,必定满盘皆输。

这是一声沉默的呐喊。水上,压抑的激动、失算的发泄、收获的喜悦,此刻都喷薄欲出;水下,诱人的迷惑、谨慎的试探、求生的挣扎,也都引而待发。垂钓者沉寂在微妙玄秘的氛围中,鱼儿也用乖巧的尾巴摇摆着命运的喘息。

千钧一发之际,浮标猛地下沉,垂钓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挑起鱼竿。可惜,饵去钩空。

我不禁叹气,为之可惜。垂钓者却默默然,依旧娴熟地粘饵,甩杆下钩,静坐凝视,收线,落空。

如此往复。我心想,这岂不是来喂鱼的吗?!

此时,我才注意到垂钓者的脸。那是一副慈祥安泰的面孔,眉毛长似弯刀,额头纹如松皮,紫红色的脸颊下方,参差地长满了白须。他面无表情,眼睛却清澈素雅。温静淡定的眼神中,读不出丝毫渔者应有的霸气,仿佛水中的鱼钩钓起何物都与他没有干系。我上前一步想与他交谈,解开自己的疑惑。正想开口,却发现他对我的靠近一点反应也没有,仍旧目不转睛地看着浮标在水面上曼妙的舞姿,似乎我并不存在。刹那间的这一停顿,让我蓦地被他那份自我沉醉、心无旁骛、万物皆空的怡然所震撼,不再忍心打乱他那舍鱼而渔的悠闲。

让我不忍打破的,还有那瞬间定格了的橘黄夕阳下如镜的湖面。

不远处的岸边,几只喜鹊追逐着,掠过探到水面上的树枝,撩下几片嫩绿的树叶。叶子落在水上,轻轻飘曳。我的思绪也随之飘起,小时候的情景不觉映现。

那时候,家乡的小河、小溪、小水汪还很多,大部分浅而清澈,在岸边走过时,经常能看到水里的鱼群,还有鱼儿翻滚荡起的水花和涟漪。那些鱼不算大,通常最长的也不过十来公分。暑假一到,爸爸就带上我和哥哥去周边的几条河里抓鱼。记忆里总是欢快的。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罅隙,在水面上留下斑驳的痕迹。嘶嘶蝉鸣不断,拨动凉爽而又静谧的溪水缓缓流动。水刚好没过孩提时的我的小腰。爸爸将渔网横挂在小河的两岸,我和哥哥则拿着树枝在上游不断敲打水流,努力把鱼群赶向渔网。这样折腾一阵子,我们就回到网前,像摘果实一样,把鱼儿从网上一条条摘下来。活蹦乱跳的鱼儿很狡猾,有的趁我一不留神就滑脱出去,跳入水中,钻进淤泥里再也不肯出来。当然,有时候也会网住泥鳅、青蛙甚至癞蛤蟆,大力气的癞蛤蟆偶尔也会把渔网扯出洞来。那时候我和哥哥都还小,哥哥更加喜欢拿鱼钩钓鱼,尽管我记忆中他从来没钓上过大鱼,却白白牺牲了很多做饵的蚯蚓。

朦胧中,炎炎夏日仿佛就伴着那穿过渔网的涓涓流水,不着痕迹地偷偷溜走了。不知不觉,年复一年。恰似如今的春天,猎猎北风才停歇,还没缓过气来,不经意,已看不到丝毫春的踪影……

浮标又沉,垂钓者猛然收杆,却只钓上一尾寸把长的小鱼仔。他收了线,轻轻地将鱼钩从鱼嘴中取出,又把鱼扔回了水里。这才让我看清楚,鱼钩是没有倒刺的。这意味着钓起的鱼生命不会因此而终结。

于是,我充满尊敬地看了看垂钓者,看了看他手中的鱼竿和漂浮在水中的浮标和鱼线,心想,鱼儿又在咬钩了吧!想到这里,我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了。

自始至终,我无语,他也无话。渔之乐,或许尽在于此。

 

 

 

红星记忆

 

陈现刚

陈现刚,1963年9月生,河南孟津人,大专文化,高级会计师,现在河南省孟津县财政局工作。先后获得全国财政系统2009年“祖国颂财苑情”征文河南一等奖; 2010年“薪火相传 开拓创新”征文河南一等奖、全国三等奖;2011年庆祝建党90周年征文全国三等奖。其诗文、调研文章曾在多个报刊或网站发表,其散文《记一挂算盘》2011年被收入财政部《传承》文集。

 

 

 

 

上小学时,一支队伍调防到我们村,散住在老百姓家里。他们的军装和武器装备,以及水壶、被褥、脸盆、茶缸都是草绿色,而在其中格外醒目的,就是军帽上那颗红星。在我们眼里,战士们共同的名字叫解放军叔叔。起初,我们还有些胆怯,常躲在大人后面观望。后来发现,他们无论在军务中如何严肃,但对我们都是那样和蔼可亲。他们帮老百姓担水、劈柴、耕种、收获,在农田水利的工地,在修造梯田的旷野,哪里有重活,哪里就闪现他们草绿色的身影。

村西有条荒沟,在这里,一个个年轻战士,硬是用铁镐和钢锨开出一条通往沟底的路。接着在沟底平整出足球场大的平台。在平台四周塄壁上,又挖成几十个洞。他们把军车开进去,把大炮推进去,一座地下防空工事建成了,前后仅用一个月。我第一次感受到军人的精神和力量。

军号声最能展现军人的纪律和风采。早晨,嘹亮的号声响起,战士们从四面八方汇集到打麦场上出操,威武的口号声响彻在村子上空,将小鸟清脆的叫声淹没。最带劲的还是紧急集合,在漫天飞雪的冬夜,在风雨交加的夏日,当急促的号声响起,全副武装的战士们,猛虎般冲向打麦场,整齐地排列起来,精神抖擞地等待指挥员命令。夜晚,舒缓的号声,又把辛劳一天的战士们带入甜蜜梦乡。

我们常学着战争影片的样子,用木刻刀枪,穿着母亲缝制的军服,戴着缀有小红星的军帽,在麦秸垛上,在草丛和庄稼缝隙里,到处都是我们的战场,“卧倒!”、“交枪不杀!”喊叫声此起彼伏。有一次,我为了甩掉“尾巴”,藏在麦秸垛里睡着了,直到次日凌晨,才拖着满身露水回家。

1979年,我们村驻军奉命奔赴前线。当战争结束将士们满载胜利归来时,老百姓自发聚集在道路两旁迎接,欢呼声、掌声、锣鼓声交织在一起。我站在人群中,战士的身影因我的泪花而渐渐模糊,但军帽上的红星在阳光下却更加耀眼。

20世纪80年代,在部队的表兄寄来一颗红星,我的神经空前兴奋,几天几夜心都在红星上。我至今仍清晰记得红星正面的漆还有两处绿豆大的脱落点,露出银白色。

前几年,我和一个当兵的同学谈话,得知他退出现役,我随口说:现在东海紧张,日本正强化对钓鱼岛的控制,你退出现役,也得以安宁?而他眼一瞪,大声说:军装虽脱下,红星在心中,当今世界,一些敌对势力还在觊觎我们领土,还在图谋分裂我们祖国,现在虽退出现役,当祖国需要时,我会立即奔赴前线!他的豪情,让我也血涌心头了。我为有这样的同学而自豪!我强烈意识到,我们之所以能平安幸福地生活,正是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有千千万万和这位同学一样忠心耿耿的战士!

红星是人民军队的代名词,红星是勇敢和坚强的象征,红星里蕴涵着热爱人民、忠于祖国、严守纪律、不怕牺牲、无私奉献的精神。红星给我留下了美好记忆,在几十年的财政工作中每当遇到困难时,就想起红星,想起为了民族解放和人民幸福的战士们,心中就增添了无穷的勇气和力量。

我时刻关注着人民解放军的现代化、正规化建设。从神舟上天,到蛟龙潜海;从亚丁湾护航,到南苏丹维和;从歼十服役,到航母下水,国防事业蓬勃发展的喜讯,使我一次次精神振奋,一次次扬眉吐气。

这里儿童节的文艺演出,几乎每场演出都唱电影《闪闪的红星》主题歌。“红星闪闪放光彩,红星灿灿暖胸怀,红星是咱工农的心,党的光辉照万代……”,歌声回荡在蓝蓝的天空,我想,红星精神也将深深烙印在孩子们心里。

 

 

 

最美的时光(外二篇)

 

孔静

孔静,1978年生,本科学历,现在凤台县财政局国库支付中心工作。担任过出纳会计、记账会计、全县在编人员工资发放、教育分中心票据审核等工作,热爱文学,更热爱生活,平时喜欢画画、养花、种菜、写博,穿衣钟情于旗袍。多篇作品在县、市内发表。

 

 

只想描述一个画面,一个恬静而又温暖的画面,让人感到时光在悄悄流逝,又有一种幸福的感觉在心里慢慢地、慢慢地晕开来……

习惯在某个午后,沏上一杯淡淡的“六安”瓜茶片,迎着窗外明亮而又温暖的阳光,轻伏着身子趴在桌面,专注地看那些淡淡的茶叶在开水的冲泡下翻滚,浮沉。而后慢慢地舒展开来,那幽幽的清香亦随着上升的热气在杯口漂浮,慢慢地向四周散去,又飘渺的没了踪影,时光的流逝也便是如此吧,眼睁睁地看它悄然飘过而我却无力挽留,只能沉醉于这无边的清香,沉醉于这虚无缥缈的遐想……

喜欢走“永幸河”北岸的那条小路,因为接女儿时不仅可以躲过车水马龙的喧闹,更是因为喜欢看岸边的风景。立在桥头向西看,河堤上的垂柳长长短短日趋一日地浓郁起来,柳叶形成的树荫下,有古朴典雅的石凳。初夏,微风徐徐,柳叶婆娑,婀娜多姿。傍晚了,风儿吹皱的河面,泛起层层涟漪,折射着瑰丽似锦的霞光,河里宛如散着满河的玛瑙玉器,熠熠生辉。此时的鸟声也从“啾啾”声变为轻微的“咕咕”声,那映红半边天际的烈焰,也慢慢从绚丽归于平淡。那一瞬间,一种温馨的感觉便会从心底油然而生……

更愿意听女儿用她银铃般欢快的嗓音大声呼喊,说她喜欢春天,喜欢这满眼的红花和绿树,喜欢这世间美好的一切。当初那咿呀学语的毛丫如今已长成了十四岁的青春美少女,仿佛昨天她还在撒娇地伸出小手要我抱在怀中,而这时,她一脸陶醉的表情,伸展双臂大喊“真美啊”!欣赏着她眼中的美景。而女儿又何尝不是我眼中最美的风景呢?

在她呱呱坠地时,那黑亮的头发,粉嘟嘟的小脸,让初为人母的我激动万分;在她还躺在她那淡蓝色的漂亮童车里,看那蓝蓝的天空中漂浮的朵朵白云发出欢快的咿呀声;在她一岁时蹒跚着走到我身边的幼小身影;在她两岁一个月跨进幼儿园时,安静乖巧的模样;在她三岁时学着包饺子和包子擀皮儿时,那认真的神情;在她四岁时登上省市舞台表演舞蹈时,那化妆后俊美的脸庞;在她六岁背上书包跨进小学的校门,向我挥手再见时,一脸自豪的神情,每每放学回来唧唧喳喳地说着她自认为是高兴的人和事;在她参加学校举行的中队会,用她洪亮的嗓音带领同学们演唱《每当我走过老师的窗前》;在她陶醉在童话故事中那专注的神情,在她弹奏琵琶曲时,那灵巧的双手和随着节奏微微点头的模样;在冬天她洗完澡后,把卫生间的门关好大声对妈妈说:“快洗呀妈妈,热气别跑了!”的关切声;在她写完作业,拿块饼干或糖果之类的东西,塞进正在厨房做饭的妈妈口中……

孩子给予我们的爱其实和我们给予孩子的爱一样多,甚至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伟大。对于生活我充满感激,看着身边的她健康、快乐、阳光,有爱心,有追求,我欣慰极了。感谢女儿,她带给我值得回忆的东西太多太多,每每回忆她小时候的事情,就是我最幸福的时刻了。

“六一、六一,大地穿上花衣,小朋友们手拉手庆祝自己的节日,来到草地上,来到花园里,我们围着圆圈,快乐地游戏……”这是女儿四岁上幼儿园时,参加省少儿舞蹈大赛录像的片头花絮。再次聆听,又让我沉醉在那些美好的时光里……

 

回乡散记

 

我的家乡在安徽省凤台县城西的刘集乡,那里风景优美,土地肥沃。清明节前爱人陪同,带上孩子回了一趟老家,车子行驶在“村村通”公路上,道路两旁的水杉树站岗似地从我身边向后移动,远处,流动中的大片麦田和油菜花,有青草莹润的香气。“看,那片麦田,小时候我还在那里挖过荠菜呢”我急切地向孩子介绍。正说着车子向左拐了一个弯,“前进小学”,我的小学生活就是在这里度过的,以前的小平房早已不见踪影,代替它的是一排两层楼房,连大门也由木板门换成大铁门了,院中间竖着旗杆,国旗正迎风飘扬,朗朗的读书声从窗内远远地传入我的耳中,我心潮澎湃,仿佛看见自己幼小的身影,睁着一双渴望知识的眼睛,望着黑板听老师细细讲课……

嘀嘀……不知不觉车子已行驶到村口,一幢幢两层三层的复式小楼房映入我的眼帘,大伯大妈迎了出来,“静静,回来了!”听到有人这样喊我的乳名,那必定是我可亲可爱的人,在他们眼里,我永远都是孩子。大家说说笑笑进了院子,几盆芦荟长得肥厚油亮,香椿树发了新枝,长出嫩嫩的小叶子,两朵杜鹃在微风中摇曳,向我招手,一朵朵蝴蝶兰像歌剧里的蝴蝶夫人,盛装坐在枝头,矜持、艳美、一言不发。花猫躺在楼梯的台阶上,晒着暖暖的太阳,看了我一眼,伸了个懒腰。还是那条小黄狗“贝贝”热情,对我摇着尾巴,欢快地蹦跳着,亲热地舔我的裤腿。大妈拿出大把的糖果给我吃。记得小时候,父亲出差回来给我带回来的几颗糖,叫做酥心糖,酥脆的外皮撒上黑色的芝麻。里面裹着一小团芝麻蜜饯,香香的,甜甜的,脆脆的,真好吃,感觉自己无比的幸福,那味道到现在还让我念念不忘。

稍坐片刻,大伯带我到他的菜园里看看,那里种着绿油油的小葱小蒜,韭菜长得正茂,一颗颗莴笋精神饱满地挺立着,叶子翠绿,仿佛要滴出水来。蚕豆开出淡紫色的小花,像蝴蝶一样,一排排地躲在杆上,妩媚、娇嫩又可爱,似一个个小精灵,对着我笑。丝瓜、黄瓜沿杆而爬,迎光开出了小黄花,有的花谢结果了,累累挂于棚上……

此时已是放学时分,村口的大路上传来孩子们跑步回家的啪啪足音,自行车叮铃铃踩过,摩托车噗噗声,小汽车鸣笛声,声音越来越近,仔细一瞧,原来是堂哥和嫂子开着小车回来了。小车刚买不久,“现在,我们村有4家买小汽车的了!”大伯一旁介绍说,笑得合不拢嘴。“现在家里生活条件都好了,要感谢党的政策好啊,我现在每月有60元的养老金,80岁还有高龄补助呢,呵呵……”说着说着,乡亲们都来了,我把带来的瓜子、水果分给大家吃,大家有说有笑,说到高兴处,便会爆发出一阵阵排山倒海的笑声。这情景,只有在家乡才会看到,让我心中有一种难以言表的亲切与温暖!

村东的小广场上,一群贪玩的孩子还没有回家,几个脚踩着健身器材,咯吱咯吱,另几个跑着追逐着……小时候我和伙伴们跳皮筋的情景浮现在我的眼前,扎着小辫的小丫们跳着欢快的皮筋:“马兰花,马兰花,风吹雨打都不怕,勤劳的人们在说话,请你马上快开花……”“一朵红花红又红,刘胡兰姐姐是英雄,毛主席题词金光照,生得伟大死得光荣……”

看到亲人们那一张张幸福的笑脸和家乡经济建设的不断变化,我满怀憧憬,在心里默默祝福:家乡的明天更美好!请相信,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不会忘记,这块承载着我童年记忆和青春热情的土地,以及热爱着的父老乡亲……

 

我喜欢的女人

 

我喜欢女人,

我看见很好的女人很好 

于是我的心,善良如水 

每一个女人都是一件可爱的事物 

如若神点头示意,她就会 

模样可人,名字好听,声音清纯 

我从女人那里来,我知道 

我和女人之间 

有一件最清白无邪的事 

所以我看见一百个一千个女人美好地生长 

只抱住其中一个,亲亲她,娶她为妻 

这件事啊,如此浪漫 

只想一想,就是幸福

——海桑

 

由这首小诗联想到: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我想,应该是这样的……

我喜欢养花的女人。养花的女人必定是有耐心的。有爱心的女人,把花草视为生命,珍惜它、爱惜它,花儿才能茁壮成长、枝叶茂盛。养花的女人必定是有情趣的女人,她懂得鸟语花香,懂得把平淡的日子打理得像花儿一样美丽,有时素雅静立,有时绚丽多姿,花儿就是她的语言。

我喜欢做饭煲汤的女人。喜欢做饭的女人当是会操持家务的女人,她把家收拾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让爱人和孩子都能吃到健康、营养的食物。她平静、清洁、从容、温暖,她明白一个家庭的幸福与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女人,她有能力给自己和家人幸福,给家人一个温馨的港湾。

我喜欢读书的女人。读书能使人修身养性,目光远大,美化心灵。读书能让女人懂得生活,珍惜时间,爱惜生命。读书的女人明白,随着时间的流逝,容貌会改变,青春会老去,只有丰富自己的内心,才会沉淀出成熟,才会花开时不做世俗的炫耀,花落时也没有痛苦的失落,永葆一颗平常心。

我喜欢心存善良、懂得感恩的女人。善良的女人懂得善待自己,宽容别人。经过岁月的洗礼,她明白亲情是最重要的,她爱自己,爱孩子,爱父母,爱爱人,爱身边的朋友和同事。她明白,人生的所有经历,哪怕是苦难也是珍贵的,那也是一笔财富。成功时要感激、感恩,失败时要努力激励自己。对于生活中的顺境、逆境,她明白坦然就好。

我喜欢依靠自己生存的女人。她自立、自强、自信。她是“力”和“美”的结合,对于生活,对于情感,她有自己的见解和方式。她更多的代名词是:真诚、可爱、独立、豁达、理想、进取。她明白在当今这个浮躁的社会,一个女人真正的大气就是能安心做自己,只有内心的安宁才是永远。

 

 

 

你是我一生的情缘

 

李战 

 

 

李战,41岁,大学本科学历,高级会计师,籍贯山东滕州。1992年山东省烟台财政学校毕业后,分配到滕州市东郭镇财政所工作,现任山东省滕州市财政局企业科科长。在基层财政所工作近20年,曾担任财政所现金出纳、经费会计、总预算会计等岗位,并先后担任副所长、所长等职务,亲身经历了乡镇财政近年来的重大改革,对基层财政有着深厚的感情。

 

 

 

前几天在报上偶然看到一个单位征集徽标,不由得联想到许多单位都有统一的标志物。比如看到古钱币就会想到银行系统,看到天平就会想到司法系统。有什么东西能作为财政系统的标志呢?思来想去,我认为非算盘莫属。

我也有一把算盘,已伴我22年了。记得那年,18岁的我,怀着兴奋的心情步入财政学校,第一堂课老师发了一堆课本,还有一把算盘。说实话,以前虽然在商店见到过,但这还是第一次与算盘亲密接触。那是一把木制算盘,暗黄色的框档发出柔和的光泽,黝黑精巧的算珠透着活泼的灵气。我忍不住笨拙地拔弄起来,“噼里啪啦”,清脆悦耳。我不禁想到了白居易的诗句,“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接下来枯燥无味的背口诀、训练课,让年轻的我多少有些厌倦,现在真后悔当时没有练好基本功。艰难地通过珠算四级考试,看着被磨得锃光瓦亮的算盘,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两年的财校生活转眼过去。带着我的算盘,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我工作的第一站——滕州市东郭镇财政所,从此便与财政结下了不解之缘。至今还清晰地记得头一天上班,头发花白的老所长笑眯眯地问:“算盘打得怎么样啊?”我不好意思地说:“还行吧。”我这才注意到,所里其他人员桌上都端端正正地摆着一把算盘。

我的第一个工作岗位是现金出纳,主要负责发放工资、报销单据。当时还没有实行银行代发工资,全部是用现金发放,工作量非常大。每天下班清理核对库存现金后,我都会习惯地拨拉一下算盘,心情无比轻松惬意。有一天清库后,发现短了几元钱,手忙脚乱地查到半夜也没找出错误来。第二天一上班,看到其他几名同事,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同事们都笑了,老所长笑着说:“别哭别哭,这很正常,我们帮你查查就是了。”回过头来对大家说:“这小伙子有责任心,今后肯定干不孬!”一位老会计很快就查出来了毛病,原来是我打算盘时一张单据小数点看错了。我沮丧地低下了头,打心眼里佩服老会计们,暗下决心要好好向老同志们学习,练好基本功。

由于工作勤奋认真,我先后担任了财政所经费会计、预算外会计,并在工作三年后担任财政所总预算会计。这是财政所最关键的业务工作岗位,工作量相当大,加班更是家常便饭。特别是到了每年的年终决算,几天几夜,连续奋战,算盘每天都要响到深夜。老同志们也不休息,把炉子烧得火红火红的,亲自动手给我们做夜宵。大家围着火炉,吃完热气腾腾的饺子,摆正算盘,继续工作。直到元旦那天的凌晨,当年终决算数据全部核实后,推开算盘,来到院子里。伸一下懒腰,吸几口凉气,看满天星斗,听新年钟声。

“啊,又是一个财政预算收支平衡年!”

小小算盘是我最亲密的伙伴,它伴随着我经历了乡镇财政20年的风霜雪雨,见证了乡镇财政翻天覆地的变化。记得每年一开春,我和同事们便蹬着自行车,带着皮卷尺,到田间地头,一块一块地核实农业税、农业特产税纳税土地面积。同事们大多都用上了便携式计算器,而我还是喜欢带着算盘。我工作的东郭镇属于半山区,交通不便,有的村子离镇政府有30多里地。为了节约时间,我们时常带着干粮、咸菜,中午肚子饿了,便围坐在田埂上,边吃边商量下午的工作。所里有一位老会计,喜欢喝两口。早上出发前,他就用水壶装上白酒,中午吃干粮前抿上几口,一抹嘴,眯着眼睛说:“小李呀,你和算盘有缘,我和酒有缘啊!”

每年到了粮食入库的季节,我们全所人员都要在粮食收购现场一户一户结算农业税,经常忙到深夜。再苦再累大家都不怕,就怕有些老百姓对政策不理解,向我们这些穿制服的“公家人”发牢骚、说怪话。大家窝着一肚子火,却笑嘻嘻地耐心解释,直到农民兄弟心甘情愿地将税款交上。2005年我市全面取消了农业税,基层财政人从“皇粮国税”时代的征管员,变成了“财政惠农”时代的直补员。粮食直补、农资补贴、家电下乡、良种补贴,一项项惠农政策像雨后春笋一样密集出台,我的算盘也一天比一天忙碌。看到农民朋友那一张张灿烂的笑脸,虽然辛苦,我们基层财政人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

小小算盘见证了我事业的进步,2000年,28岁的我被任命为龙阳镇财政所所长,成为当时全市最年轻的财政所长。工作期间,我积极推行会计电算化,2004年率先在全所实现了微机记账。科学的技术手段使基层财政工作更加快捷、高效,古老的算盘渐渐被计算机取代。我的算盘却没有被冷落,每天,我还要习惯地拨拉一会儿。我任职期间,要求全所同志也要熟练掌握珠算技术,并且在实现微机记账后,同时保留手工账。我始终认为,算盘和手工记账是一名财政人最基本的功夫,到什么时候也不能丢掉。

小小算盘也见证了我的爱情。在一次珠算比赛上,我和我的爱人相识、相知、相恋。至今同事们还常同我开玩笑说:“算盘是你们两口子的媒人,你们要好好谢谢它呀!”

转眼我已步入不惑之年。40岁的我依然在从事基层财政管理工作。期间,也有去行政单位任职的机会,但最终我还是放弃了。我离不开财政,我舍不得丢掉心爱的算盘。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怀着平静的心情,把算盘仔仔细细擦拭一遍。它浸透着我的汗水和泪水,饱含着我的幸福和快乐。  

         今生既与算盘结缘,注定就要相伴永远!

 

 

 

感受别样的祝贺

 

程辉

程辉,1965年8月生于福州,毕业于福建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大学本科学历。工作之余尝试评论、随笔、新闻、小说等多种文体写作,先后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等报刊发表作品多篇。其中评论《“双面贪官”现象值得警惕》被国务院法制办、监察部等300多家网站和《新华每日电讯》等10多家报纸转载,在社会上产生了广泛影响。作品曾获第六届《福建日报》最佳新人新作奖、第27届中国地市报新闻奖,现在福建省龙岩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办公室从事文字工作。

 

 

 

生活之余,我也追赶潮流安装了QQ,广交网上Q友,交流生活体会与感受,听听Q友们对社会、工作、家庭的认识与想法。总之意在虚拟的网络中寻找乐趣。

应该说有了QQ,的确让我的生活圈扩大了,让我在现实与虚拟的社会中有机切入,感受两个社会的欢乐与喜悦。Q友的一言一谈,让我这个小地方人大开眼界。谈及的事情有许多是生活中没有遇到和体验过的,比如有误入传销的惊险,有小本钱赚取大财,有炒房囤房致富,有遇车祸安然无恙等。然而QQ上总是有那么一些无厘头的“来信”、“来访”打扰我,有些甚至是在骚扰我,简直令我无法忍受。比如我的QQ微博上几乎天天都有“某人提到你”的提示信息,应该说我的微博能有人关注不能不说是件好事情,脸上有气心里不免心动不已,暗想,这些关注的人是谁或是他们关注我的什么话题呢,是不是有人对我有“意思”了?于是赶紧将手指快速按住鼠标点击打开看看,好把悬念解开。谁知,真是不看还好,一看让我烦死了。原来发来的信息绝大部分都是说:“恭喜你,今天被抽到一等奖”,“你有一条获奖信息未读,请立即打开领奖”之类。一来二去,对QQ发来的信息我几乎一点兴趣都没有了,几乎麻木了!可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有一天,我在QQ上与一位Q友聊天时,正聊在兴头上,突然我QQ上信息图标不断闪烁,比起往常数量大增,邮箱里信封图标中数字显示一直增加,博客日志上留言陡然增多。怎么回事,今天该不是愚人节吧,那些骚扰信息怎么这么集中,真被他们搞烦了,心中固有一个念头对此坚决不理会。过了一段时间,骚扰信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慌了,担心自己电脑是不是中招中毒?转而又有了想看看是怎么回事的想法。说到底耐性拗不过好奇,此时的我用鼠标先是点击打开QQ上那个急速跳动的图标,是什么?电脑屏幕上出现的一个个精美图案,竟然是朋友发给我的礼物盒,上面写着:“祝你生日快乐”及其他温馨的祝福语。我纳闷,家人知道我的生日不奇怪,可网友是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的?而且像是大家约好了一样,集中时段齐刷刷地同时来贺。接着,我又打开电子邮箱,博客日志留言,几乎都是朋友们对我的生日祝贺。许多来信和留言还十分的感人,让我感动、开心。

高兴之余,我在想,网上的朋友是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的?难道是自己电脑中毒,把生日等个人信息泄露了?还是前阵子办理银行卡填写的信息被倒卖出去?一时还真分析不出其流出的渠道所在。突然我脑子一下子来了思路,都说QQ是信息时代的桥梁,不妨利用这个社会工具。于是找个Q友打探问下。我于是找最好的网友“年年好”,“年年好”对我提出的低级疑问,感到好笑,发来一个惊醒的问号图标,附言:你怎么如此迟钝?我回复道:真不知。“年年好”问,你在注册时,是不是填写了出生年月日的吧?我说,“是啊,而且还是老老实实地填写了的”。“年年好”说,“这不电脑就自动生成了你生日的这个具体信息,并且保存在你的基本信息里。所以在你生日到来之前,QQ服务器就自动向你的所有朋友发出祝贺生日的提示或提醒。”

         到此,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网络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事。看来,这样的“生日祝贺”与生活中的方式大不相同,纯电子的,而且花样繁多,这也是我生日中收获最多的祝贺,比现实中的生日更丰富多彩。别样的“祝贺”让我的生日“热热闹闹”,我是心存感激和难忘,也算是感受虚拟社会的人与人间的友谊和真情,我该好好感谢他们哦!还真希望明年的生日有更多的“信息”来烦我。

 

 

 

渐近渐远的背影

 

彭竹兵

彭竹兵,1973年8月生,云南马龙人。云南大学MPA,统计师、工业经济师、金融经济师。1994年7月毕业于东北财经大学计划统计系,先后从事过工业统计、经济研究、县政协办和政府办文秘等工作,历任县政协委员、常委,县政府办副科级秘书、副主任,现任云南省曲靖市财政局机关党委专职副书记(正科)。自1996年开始在地级以上报刊发表各类作品几百篇,曾获国家“十一五”规划建言献策三等奖、“十二五”规划建言献策二等奖,自2008年起连续五年获云南诤言奖。

 

 

 

一个女孩拎着小提琴,在阳光明媚的草地上寻找着什么。她在寻找什么呢?或许她在寻找一朵很不起眼的花,或许在寻找丢失的什么东西,可她的背影那么倩丽,也让人那么熟悉。她让我想起了童年,也勾起了我对背影的回味。

回头想想,自记事起,背影就常光顾脑海,只是自己没有去细读或者说回放它们。

小时候,最爱去外婆家。在那里有很多善待自己的亲友,可以吃到平时难以吃到的香喷喷的腊肉、白花花的米饭,可以喝着过年时才会有的甜滋滋的米酒。外公在旧社会赶过马车,做过小生意。即使在那个物资缺乏的年代,他与外婆总能把一大家人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吃穿用度自然比村里许多人家好。

每次去外婆家总是兴高采烈的,回家时却是懊丧的。每次返家,外婆总要依依不舍地把我们送出村口。走过两根木头拼就的小桥,驻足看着我们走过山垭口。低低的小桥边到高高的山垭口,大约有两里多路。过了这个垭口,我们离家就越来越近了,离外婆却越来越远了。每每在垭口回望时,总能看到外婆,隐约听见她在喊“过段时间你们又来?!”我们会放声回应道:“好!外婆您回去吧!?”如此这般,几个甚至十多个回合,外婆才会转身回家。她慢慢地挪动小脚,踽踽独行,直到她背影模糊,完全消失在庐舍间,我们才会翻过垭口回家。

长大后,第一次独自离家的情形至今依然历历在目。那天下午六点多,火车缓缓离开曲靖站北上,父亲和姑父目送我上车的身影瞬间闪过车窗。我转过头,搜寻车厢内有没有疑似只身求学者,以便在车上可以互相有个照应。这时,父亲他们看到的可能只是我的一个模糊背影,一个上半身的背影而已。准时出发的火车,让人来不及发现或解读彼此的心情。后来,父亲在信中说,他老想着那天的分别,心里老是担心,我在北京如何转车才能到达大连。

中国人眼中的父亲,似乎都是严厉的,父亲早期给我的印象也是这样。读信后,我觉得父亲还是像母亲一样慈祥,为什么“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等诗文只颂扬母爱呢?

母亲也常在梦里梦到我的背影,她在后面拼命喊我,我却怎么也不理她。梦是心头牵挂的一种反应,那一转身的背影,往往是离别的最后定格,也成了父母无尽的担忧。

生活中的背影,可能是一种别离的开始,或是一种重逢的前奏。然而,我至今也无法相信,外婆的背影会在我大学即将毕业的那个六月成为历史。工作后,我常回家看望父母,看到父母的背影一天比天苍老,心里就有着莫名的酸楚。

多年后,重读朱自清的文章,豁然发现朱先生将国人的父爱推崇到极致,哪怕我们没有父亲节,只要有这篇《背影》就已足够。西方有父亲节、母亲节、情人节,我们没有,而我们有鲤庭、孟母三迁、牛郎织女等故事,它们早已成为涵养中国人亲情、爱情、友情的典范。

据说,世界上许多语言中,“妈妈”一词的发音几乎是一致的。在国学大师季羡林的文章里,隐约可见母亲的背影或者说影子。说起自己的母亲,无论是在电视里还是在文章中,总让人觉得季老有一种负疚感,那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

为人父母者,望子成龙,常过于苛刻,缺失父母该给的关爱。为人子女者,为建功立业,一心奔赴事业前途,却与孝道久违。这或许是人生的一种无奈和悲哀。 

见不到想见到的人,或见到了,但最终只留下了背影,或许是一种美丽的遗憾。从李商隐的“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到辛幼安的“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再到毛主席的“汽笛一声肠已断,从此天涯孤旅”,似乎总有一个个美丽的背影,欲说还休。

视觉艺术中的背影,给我更多的是一种好奇的开始,却是一种深山藏古寺式的归宿,景有限而意无穷。 

偶见一面小镜子,背面有一个头戴箬笠,且用手微微扶着箬笠的仕女背影。她一反传统的雍容华贵,或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羞涩,而是背对着人群从容走去,长发飘飘,裙袂飞扬。记得自己当时买了好几个这样的小镜子,至今看着这幅图,总觉得它构思绝妙。

背影,暗含着太多的故事,或美丽、或凄凉、或幸福、或辛酸。暂时的离别,只是为更好的相逢,或说着再见,却已是永别。背影,是朦胧的  ,它总能给人无限遐想。

 

 

 

一花一世界·美文短章

 

 

生命中的遗憾

 

殷文东

 

人生不可能没有遗憾,当现实的情形与理想的状况发生偏差时,便有了遗憾的产生。没有一个人喜欢遗憾,但它却在生活中真实地存在并且常常不合时宜地在我们的心灵世界里纷飞闯荡。短暂而匆匆的生命中总是承载着太多的情非得已、己所不愿,甘心也好,不愿也罢,现实的生活完全就是一条不尽的迷宫式的隧道,不知道哪里会是尽头,不知道自己该所向何方?可以选择的时候我们难以选择,需要割舍的时候我们不忍割舍。万丈红尘中孤独寂寞的守望,喧嚣尘世里洗却铅华的暗伤,一个个熟悉的故事,一幕幕难忘的画面,五味杂陈,掺杂着各种情绪的味道。渴望在经历每一件事情之后为它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却一次次在现实的复杂与无奈中写下了一连串的省略号,携带着生命的浮华,包含着人生的奢望,裹挟着无缘的遗憾。

我也曾无数次地梦想,自己的生活处处鸟语花香,时时阳光雨露,有名,有利,有爱……也曾经试图用自己所有的努力去勾勒缔造心中梦想的家园,用心去呵护梦中的每一个细节。遗憾的是,这个梦却破碎得不着边际,犹如一片永远都握不住的浮云。

但是我在现实的人潮中也慢慢学会了随波逐流,努力埋藏起自己青春的幼稚与冲动,努力打磨掉岁月的沧桑与刻痕,不再在凄美的故事中迷失自己,不再在片刻的得失间背负烦恼,不再在酒入愁肠的情绪里陷入孤独。

其实我们完全没有必要总是用悲观的思维去看待遗憾,遗憾虽然是一种破碎,但更是一份感人的美丽。因为对于生命我们总有着太多的诠释,任谁永远也无法找到一条固定的轨迹,很多的时候,自私的欲望都在不经意地左右着我们的理智和判断。明知道遗憾本身就是生活的一部分,但是我们不甘心那些一直以来的梦想的彩球在瞬间刺破。然而经年以后,蓦然回首中我们会惊觉那些曾经的遗憾,却是我们生命历程里最美丽的点缀。 

因为遗憾,一切真善美的事物更值得赞叹。因为遗憾,生命的意义更值得回味。人世间最大的悲剧莫过于相爱的人不能牵手,但那份情义却因为遗憾而显得更加刻骨铭心。试想如果梁山伯与祝英台真的走到了一起,朝朝暮暮恩爱有加,白头偕老一生相伴,那又何来如今凄婉的千古绝唱?

人生难免遗憾,逃避不一定能躲过,面对不一定最难受,得到不一定是长久,失去不一定不再拥有。有过遗憾的人,必定深谙苦辣酸甜的生活感受,也必定理解聚散别离的痛苦滋味。走过人生的风风雨雨,才发觉失去的东西虽然珍贵,但世间最珍贵的还是去把握现在,珍惜似水的年华,即使将来青春不再,至少还可以对自己说,我有过遗憾,但是遗憾过后,依旧是坚定的生活!

(作者:江苏省仪征市财政局)

 

 

 

荷之秉性

 

黄志国

当明月盈空,我总会想起朱自清先生的《荷塘月色》,沿着那条曲曲折折的小路,把我带回儿时记忆。

我的家乡在一个湖边,说是湖似乎不够贴切,它其实是一片平坦而开阔的低地,连绵几十里,四季长满了茂密的青草和一些不知名的小花。我之所以称它为湖,是因为一到雨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雨水,会把这片低地淹没,成为一片泽国。当雨季过后,湖水退去,低地又会露出无边的绿色。在这块低地的低洼处,就生长着大片大片的野荷。

这片低地就是我儿时的乐园,儿时的小伙伴都会把自家的牛,牵到这里放养,一直到整个冬天。 

当春天来临,放牛的小伙伴们,会把牛绳缠绕在牛角上,任其自由吃草,我们则会在草地上嬉戏玩耍。从清澈见底的湖水中,我们就能够看到它的身影,或刚刚钻出淤泥、或躲藏于湖水之下,不显山露水,悄悄然、悠悠然。但要不了几天,你会发现,它就会在清如明镜的水面上探出那尖尖的头来,还带着些许的怯意,不时都会有些蜻蜓嬉戏栖于其上,静如处子。此时使我不禁想起了宋人“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落上头”的诗句。

一场风雨过后,清风徐徐,朵朵白云在湖水中飘荡,那刚刚展开的嫩黄的圆圆的叶子,镶嵌于清波之上,宛如一轮明月。洒落在荷叶上的雨滴,在阳光的照射下,水珠滑动,珠光淋漓,那是只只玉盘盛满珍珠,奢华而不失朴素,经风雨却未染纤尘。

一入夏天,也就是最快乐的时候,小伙伴们都会光着屁股,在湖水中追逐打闹,采摘着嫩甜莲蓬。此时荷叶已变成深绿,高高低低地静立在湖面之上,疾风吹过,暗香如潮,荷叶翻卷,哗然一片,有如万马奔腾。微风时,荷影摇曳,婀娜多姿,又如同美丽少女舞动的裙摆,躁动而显沉稳,妩媚而不失清纯。

随着季节转变,荷叶失去了往日芳华,湖面变得清晰起来。几只野鸭穿梭其间,远远望去,荷叶鳞次栉比,或倾身,临水探月,或昂首,向天明志,或曲膝,低头沉思。虽身陷泥沼、却独沐秋风,清清然,苑若谦谦君子。真可谓“尽褪芳华依明月,唯留雅致清风”。

寒霜终究如期而至,大雁写着人字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湖面显得异常寂静,只有那些残荷,或仰、或立、或卧,横七竖八地躺在湖水之中,虽遭遇严寒的打击,却像一名卫士,默默地坚守这片宁静。又如同一位书者,在清澈的水面上,书写翰墨华章。忠诚而坚定、恬静且优雅。

古人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而作为同水而居的荷,又何尝不是呢!没有华丽的色彩,只存君子之本色,喜于旷野田园之间,醉于清水碧波之上,不因流水而左右,也不因风雨而沉浮,更不因浊浪而湿身。这就是荷的秉性。

作者:武汉市黄陂区李家集街道财政所)

 

 

 

 

尾数哲学

 

林涛

每个月总有令我不太舒服的那么几天。

说不太舒服,其实主要是让我头疼的事儿。我们政府投资评审中心每个月都要审核工程项目进度款,我所做的一项具体工作就是要在资金拨款表上填写评审中心的资金审核数、找领导签字、盖章,然后将这些资金拨款表送到预算科审批拨款。别看就这点活儿,干起来至少得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忙活半天。最让我头疼的是,资金虽然以万元作为计量单位,但有的金额非常明细,在小数点后面有6位尾数的情况经常会遇到,填写起来非常麻烦。最近,当我看了一个资料后,却让我完全改变了这种心理。

说有一个年轻人到某公司应聘临时职员,工作任务是为这家公司采购物品。招聘者经一番测试后,留下了这个年轻人和另外两名优胜者。面试的最后一道题是:假定公司派你到某工厂采购2000支铅笔,每支铅笔5美分,你需要从公司带去多少钱?一名应聘者的答案是120美元。主考官问他是怎么计算的?他说采购2000支铅笔可能要100美元,其他杂用费就算20美元吧。主考官未置可否。第二名应聘者的答案是110美元。对此,他解释说2000支铅笔需要100美元左右,另外可能需用10美元左右。主考官同样没表态。最后轮到这位年轻人。主考官拿起他的答卷,见上面写的是113.86美元,不觉有些惊奇,立即让他解释一下答案。这位年轻人回答说:“铅笔每支5美分,2000支是100美元。从公司到这个工厂,乘汽车来回票价4.8美元;午餐费2美元;从工厂到汽车站为半英里,请搬运工人需用1.5美元……因此,总费用为113.86美元。”主考官听完,露出会心的一笑。这名年轻人自然被录用了。这名年轻人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20世纪最伟大的心灵导师和成功学大师——美国人戴尔·卡耐基。卡耐基胜出的原因是他没有忽略0.86美元这个尾数,面试主考官认为他是一个精确、严谨的人。

尾数虽然并不起眼,但绝不容忽视。我认为卡耐基的回答至少说明四个问题:一是对领导要忠诚。不能欺骗领导,是多少就是多少,哪怕小数点后面的数字也不能扣留,这才是一名员工对待领导应有的态度。二是对工作要认真。不能靠估计、大概来测算,单位的各项支出,要从头到尾一笔一笔地计算。通过认真核算,每一笔到底要多少钱,最后的数字才是真实可靠的。三是做人要实事求是。这是一个合格员工应有的工作态度,凡事要从实际出发,不夸大,也不能缩小,要客观对待和处理问题。四是对工作要敬业。干一行爱一行,要爱岗敬业。领导安排你去做这项工作,这是领导对你的信任。作为员工要不辜负领导的期望,应该竭尽全力去做好这项工作。

(作者:山东省烟台市财政局)

 

 

 

 

初秋揽翠

 

韩小飞

今年的秋不知怎么了,来的那么含蓄,一颦三顾;来的有些羞涩,似露又遮;或许还是矜持吧……总未尽展碧云蓝天之秋颜。是对秋的期待受其诱惑么,也许更期望远离嘈杂洗涤尘埃吧,心已不耐烦地化身青山、隐影林海。

踏入山脚,丝丝清爽已是沁面袭人了,放眼环顾葱郁绵延、叠翠染染。天公作美,遮蔽了炎炎烈日,赶散了夏暑的缠绵,不觉间心旷神怡……

此山,曾是我的旧缘,儿时多少次攀坡越岭。那时的我,没有成人世界的缤纷、没有长成处世的烦扰,却有着不尽的童趣供我回味与怀念……对于山,春夏秋冬多少次涉身其间,记得跟大孩子下胶尺子粘鸟、逮蝈蝈,或是一帮伙伴漫山瞎跑捉迷藏,还有春夏采桑葚、摘野杏、拣松蘑,秋摞柏豆、摘酸枣、打核桃……至今,还有一些印象,哪里是桑树,哪片有酸枣,哪去找水泉,还有那捅马蜂窝蜇了三钩子的山坡……多少年了,还真没有再如此细细地回味它。旧地重游,远山近树,还是勾画出了记忆中的模样,光阴荏苒,而今已是物是人非了。返朴归真的我是那么留恋曾经的纯、本性的源,这山那岭,不知是否还能记得在它身上嬉戏、折腾的那个“淘气包”呢?!

小路,林密草丰,喜鹊喳喳、鸟鸣声声,或悠长,或短促,已凭添了许多亲切之感;蜘蛛、蝴蝶、昆虫、蚂蚱,爬、飞、蹦、跳,童趣化为怡然。也许是老天刻意乌濛濛地吧,更显岭的叠叠如染、谷的漫漫郁翠。神思自是清畅,蔓延到每根神经,虽已汗流浃背,但享受的是阵阵微风中的凉爽通畅,感受的是一派生机盎然。神情的怡然、心境的舒展,得而兼之,可谓人生畅时。不见了忧烦缠身,消弭了忐忑惶恐,洗涤铅尘的生命,有着那么多的风华韵致,谁能不眷顾流连呢?!

路,顺其自然地回环展延,耳畔回荡起《山丹丹花开红艳艳》那感情绵长又高亢畅快的歌声,这也许就是没有烦恼寂寞的时候;山谷间回荡着喊山的啸鸣:“啊——呵,啊——”,似乎是郁闷惆怅尽吐喷薄而出!无拘无束地尽情,神清气爽;享受通畅地逍遥,舒展沁润。面对山的巍峨、林的繁茂,感慨之余,似有所悟:摆脱烦郁就需要坦然面对、勇于经历,没有经历磨难的生命是脆弱的,经受不住难耐寂寞的洗礼也许更是缺憾吧!

秋凛菊正艳,冬雪梅竞芳,迎风傲雪是品格,所以为人赞叹;秋风扫落叶,寒雪坠枯枝,叶落枝坠是自然,当然期感来春。

归程间,闪过的是油松翠柏,饮料瓶里的酸枣刷刷作响,送行的喜鹊“喳喳”不停。虽然只是来去之间,脚步轻快中却透着稳健。幕色渐近渐浓,我亦化身苍茫暮霭之中……

山,依然那样沉稳,却更显身躯的伟岸,一幅荣辱不惊的气韵——巍然!

(作者:北京市海淀区财政局)

 

 

 

 

梅花的记忆

 

汪满润

童年时代的家  ,在有梅花的地方,在大山的深处。

小河两边、田间地头、崇山峻岭中各种形状、各种颜色的野花多姿多彩,竞相开放,一年四季绽放着美丽,在儿时的记忆中留下了一幅幅姹紫嫣红的图画。然而,三十多年过去了,很多野花已叫不出名字,渐渐淡出了记忆。唯独那三三两两扎根于大山峻岭、凌寒傲雪独开的腊梅花,却深深镌刻在脑海中。

关于梅花的最早记忆,不是来自上学的课堂,不是来自文人墨客的咏梅诗句,更不是来自诗情画意的早春赏梅,而是来自妈妈采摘梅花的真实经历。妈妈采摘梅花,不为别的,只为一家的生计,因为干梅花可以作药卖钱补贴家用。

那还是20世纪70年代初期,国家处于“文革”后期,整个国家经济处于崩溃的边缘,老百姓的家庭生活自然也过得很艰难。在儿时的记忆里,虽然作为老师的父亲被下放农村,但由于妈妈特别勤劳善良能干,家里生活跟当时的村里乡亲比起来还不算太差。即便如此,家里也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了下顿,妈妈常常拿着米袋子出去借米下锅,家庭生活异常拮据。

为了我们姊妹能交得起学费,为了能使家里生活能过得像样一点,记不清有多少个大雪纷飞的冬天,妈妈独自一人冒雪翻山越岭,穿越荆棘丛林,出没半山小道,去寻找那一株株独自开在深山里的腊梅花,并一朵一朵地采摘下来。到现在都无法想象,妈妈当时是怎样把那一株株孤独地长在深山里的梅花树找到的?到现在都无法想象,妈妈当时是怎样爬到那些布满雪斑的腊梅树上,把那一朵朵开在枝头的小小梅花采摘下来的。

依稀记得,有一天,特别的阴冷,我给妈妈作伴去摘梅花。一株腊梅树长在一条小河边的山崖上,特别高大。也不知是当时自己人小,还是那种腊梅树就是高大,总之觉得那种腊梅树比现在公园里的梅树要高大得多。树干上布满星星点点的雪斑。妈妈弓着腰、驼着背、颤颤巍巍爬到梅树上,一朵一朵把梅花摘下来放在围兜里,嘴里不停地哈着气,还不时叨叨着:“手冻僵了,梅花摘了握不住”。妈妈的头发也被梅枝挑散在寒风中颤抖。可在妈妈的眼里,却没有寒冷,没有胆怯,只有赶快把那满枝的梅花全部摘完的决心和希翼。

妈妈爬树摘梅花的身影至今在我的眼前晃动;我站在腊梅树下看着妈妈摘梅花时的那份彻骨的寒冷,至今挥之不去!梅花摘回家,要弄干以后才能卖。可在当时采摘梅花卖钱属于走资本主义道路,会被当成资本主义尾巴割掉。所以,梅花采回家后,妈妈不敢把梅花放在外面太阳下晒干,而是放在家里悄悄用火桶烤干。梅花在烤干的过程中,会弥漫出阵阵非常特别的浓郁的醇香。至今,我都觉得世界上没有哪一种香水的味道能和梅花的特别香味相媲美!一斤新鲜的梅花烤干只有2~3两,而在大山里,一天能找到一棵梅树,能采摘到半斤到一斤的湿梅花,就是非常幸运的事了。有时,一天找不到一棵梅树也是常有的事。当时一斤烤干的梅花,可以卖3.98元,够我一学期的学费。我不知道,当时妈妈为了凑够我们姊妹一学期的学费,需要去找多少株腊梅树,需要多少次地在三九严寒中穿越荆棘丛林?……

妈妈采摘梅花的事,后来还是被村里知道了,被当成走资本主义道路的行为受到批判,家里也因此被村里停发了口粮。妈妈乃至我们全家因为采摘梅花被打入了真正的“三九严寒”中……1979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中国大地,妈妈也迎来了她人生中真正的春天。国家经济发展了,家里生活好了,妈妈再也不需要在数九寒冬去偷偷采摘梅花卖了,她和所有热爱梅花的人一样赏梅踏春,尽情享受生活的幸福和美好!虽然那是一个不堪回忆的时代,但在我的脑海中,有关梅花的记忆却是美好的,也是永恒的。“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妈妈,是位普通的农村妇女,她不高大,却如梅花那般色香俱佳、独步早春,具有不畏严寒的坚强性格和不屈压力的进取精神!妈妈,是位平凡的家庭妇女,她没文化,却如梅花那般纯净洁白、浓郁芳芳、醇香永远!

每年回到家乡过春节,看到严冬中绽放的梅花,看到妈妈那张皱纹满额又充满欢笑和健康的脸庞,翻开脑海中有关梅花的记忆,就会自然浮现出俄罗斯文学家高尔基对母亲的赞美:世界上的一切光荣和骄傲,都来自母亲!

(作者:北京市海淀区财政局)

 

 

 

 

 

观莲

 

杨孟雄

观莲、赏莲,一股绿色的清香丝丝入肺,沁甜沁甜。莲叶田田,那才冒出不久的小莲,嫩叶微卷,羞脸低眸,像一叶小舟冲浪戏水,风情万种。张开的莲叶像摊开并起的双手,露珠滑动,滚落叶心,凝成一团透明的“果冻”。

莲花是最抢眼的佳丽,有的像十六七岁的清纯少女,含羞而腼腆,有的像成熟的大姐华丽不媚,雍容不俗,那粉红花瓣像美丽的时装,金色丝蕊像发光的项链,若是被淘气的蜜蜂盯上,花姐可就挺不住了,颤颤地欲仙欲醉。

莲也是最酷的男人,那么饱满,那么沉稳,他躲在荷叶的后面,仿佛一个寒窗苦读的少年,默默修炼,最终和盘托出,让你分享他的丰硕,也体味他的苦心。

莲花象征圣洁、吉祥、美丽。千百年来被无数文人墨客所赞美,所吟唱,所歌颂。

如汉代古诗《涉江采芙蓉》:“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南朝民歌《西洲曲》:“开门郎不至,出门采红莲。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初唐四杰的王勃《采莲曲》:“牵花怜并蒂,折藕爱莲丝。”谪仙李白《折荷有赠》:“涉江玩秋水,爱此红蕖鲜。攀莲弄其味,荡漾不成圆。佳人彩云里,欲赠隔远天。相思无因见,怅望凉风前。”南宋诗人杨万里诗:“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莲花别样红。”民间谚语:“小小一姑娘,坐在水中央。身穿粉红袄,阵阵放清香。”古人的这些诗赋、民歌、谚语,含蓄、隽永,赞美莲的圣洁,比喻爱情的美好,深深扎根于民间。

对莲的品格,在《诗经》和《离骚》中都有赞美之词。李商隐诗:“惟有绿莲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歌颂了莲花风标独树,超凡天真的自然风格。白居易诗:“蔷薇带刺攀应懒,菡萏生泥玩亦难。”表现了莲花不可轻慢、不容亵玩的品格。温庭筠《达摩支曲》:“捣麝成尘香不灭,拗莲作寸丝难绝。红泪文姬洛水春,白头苏武天山雪。”用香莲称誉蔡文姬、苏武对祖国坚贞不渝的深情。宋代理学创始人周敦颐作《爱莲说》更将莲花提高到一种代表气节、坚贞和廉洁的君子品格高度,全文119个字,成了千古绝唱,深入人心。

莲梗不扶自直矢志向上,莲藕沉埋地下蓄势重生,莲子千年不死生命顽强,莲心垂向下心怀泥土……

莲文化形成了湖湘文化的精髓,在湘莲之乡也留下了深深的烙印。莲这些高贵品质不知激励了多少湘潭人。这里走出了一代伟人毛泽东,开国元勋彭德怀,世界文化名人齐白石,还有名人罗亦农、杨度、王运、黎氏八骏及宋楚瑜等,群星璀璨,光耀古今。

莲为仙花。莲在道教与佛教中被奉为仙花和圣花,这也是绝无仅有的。

莲的吉祥、纯洁、高尚、贤贞、正直、廉洁,不虚华、不娇艳,不知激励多少人。不知多少人因追求它的品格,升华到它的境界,成就绚丽人生。

 

吻月

 

月光如水,美得像一幅画、一首诗、一首歌。其实,和阳光相比,月光很难感觉到。但在世界各地,几乎所有的古老民族都有着难以磨灭的月之情结。与月有关的神话人物,无论是嫦娥、阿尔忒弥斯,还是其他,总有着许多动人的传说。

追逐过去,人们对月的崇拜是那样的痴迷。她永远都是那样难以接近。后羿就做过这样的事情,当发现嫦娥飞升入天后,他拼命向月亮跑去,但他进三步,月亮就会退三步,他进五步,月亮又跟着退五步。后羿伤心欲绝,望月发呆,痴望明月,发现月亮中有个黑影,很像嫦娥,于是就在自家后院设案上香。后来,老百姓也开始为嫦娥上香,目的却是祈求平安、幸福。

月很神奇,在苍穹之上,只有她才能那样迷人,那样周而复始阴晴圆缺地变化。为什么千百年来,人们如此孜孜不倦地情系月神?月亮和月神究竟意味着什么?

月神是纯洁的,月神是美丽的,月神是宁静的,月神充满魅力。太阳神与月神是一对恋人,太阳神用自己至真至纯的光照暖了月神原本冰冷的心,使月神更加楚楚动人。

传说阿克特翁是一名英勇的猎人,他强壮而且英武,在月光下的森林里带着猎狗追击猎物,那种英姿绝对是古希腊女孩子的梦中情人。然而不幸的是,他无意中看到了沐浴中的阿尔忒弥斯,在他被月神的美丽惊呆的同时,月神羞恼地把他变成了一只鹿,最后他被自己的猎狗咬死了,这是奥德维《变形记》中广为流传的故事。而在东方,吴承恩毫不犹豫地把调戏嫦娥的天蓬元帅打下凡间变成了猪八戒。我们看到,企图接近月神的人都受到了惩罚。

月神总是守身如玉,始终如一的纯洁与美丽。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平静的湖水、江河映照着一轮皎洁的明月,景象祥和,晚风轻拂中素月幽静。碧空万里下湖光闪烁,月色给人的不再是寂寞,而是生机与活力,妙趣横生。

“嫦娥”即将吻月追日,从此月神也不再孤独,月神与人类越来越亲近。我赞叹大自然的天工奇妙,赞叹人类的聪明与才智,更佩服人的智慧与伟力,到那时月神将会更加灿烂与辉煌,将会给人类带来更多的幸福、吉祥。

 

春满山乡

 

春给万物带来生机,带来希望,带来春天的交响曲。

春有一种听不到的清新的声音,那是幼苗出土向上的声音,芽儿萌动的声音,花蕾盛开的声音,还有一种听得到的清脆声音,鸟的清脆之声,鸭子在水中游动声……还有一种听不到的默默无闻的顽强、不屈的声音。

春拂来油菜花金黄金黄的,好似仙女把黄金撒满了大地,春拂来李花桃花竞相争艳,又似天女将仙花撒满人间。而迎春的花朵,正一瓣一瓣地连绵成美妙的云锦。

春带来潺潺流水,清清山泉,瀑布在跳跃,浪花在飞溅,金鸡在高歌,牛羊在哼着小调,山塘旁的柳树如少女温柔与青春的身姿,更显阳光和活力。

春敲响关闭的门窗,叩动睡梦中的心灵,她无私地把七彩献给大地,无私地把芳香献给民间,又把舞曲献给寻求感觉的人们。

“春来犹涌洞庭潮”啊,春来了,来得敏捷,来得静悄悄。春的神韵、春的灵动,让山山岭岭在笑,让小溪小河在欢。“春风频送民心暖,笑领‘三农’补贴金”,让孩童在乐,让老人笑得合不拢嘴,让年轻人编织着青春的理想。

春给人以美的启示,释放着青春的魅力,感觉春天那年轻的心跳……让人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春天来了,草儿绿了,花儿开了,人民乐了。

身入其中,欣赏了大自然的同时,我也享受了春满山乡的欢乐与宁静、淳朴与和谐。

(作者:湖南省湘潭县财政局)

 

 

 

 

山田间消失的一抹蓝

 

李志榕

 

农税干部,随着国家税收政策的调整而淡出人们的视线。农税干部,曾经一直工作在最基层的财政人,他们身上的那一抹税务蓝,深深印刻在多少老财政人的心中!

多少次,你站在我的面前,深蓝的税服总是留着些许泥土;多少次,你走在山间田野,黝黑的额头总是冒着涔涔汗水。呵,你是国家农税干部,双肩扛着闪闪的税徽。

还记得你刚参加工作时,穿上税服的那股兴奋劲吗?虽然是咔叽面料,也不怎么合身,可你喜欢得一个星期舍不得脱下来。

还记得你已年过半百,终于换上了毛料的崭新税服吗?穿上后那股帅气,真像当年的那个小伙子啊!你的足迹,踏过青山,淌过流水,奔走在丰收的田间地头。你翻山越岭,带着绿色的希望;你走村串户,迎来秋的畅想。青山见你笑了,笑得成片的麻竹弯了腰;金黄的稻谷乐了,乐得沉甸甸的稻穗触摸着农民的咸草帽。你笑了,今年树上的芦柑一定不比往年少。

年复一年,你的工作告诉我,农业税、特产税、耕地占用税、契税,都是国家的重要收入来源。丰收的季节,你走近一批又一批的农民朋友,他们记得国家,记得给这片土地的母亲捧出欣慰的硕果。歉收的时候,你走到田间地头,带去政府拨给农民的灾歉减免款。农民朋友明白了,我给国家纳税,国家为我营造美好的家园。

夜深了,财政所的灯还亮着。你还没睡吗?哦,你还在坚守岗位,等待纳税人的申报。是啊,在深秋的芦柑之乡,几十万吨的芦柑正源源不断地运往全国各地,你在夜间值班,不就是让纳税人得到更方便的服务吗!天亮了,你一夜的辛劳已通过金融机构的发达网络,输进了财政资金运作的大动脉。

“一年好景君须记,又是橙黄橘绿时”。在最忙碌的季节,请你采下那粒向天果,尝一尝收获的甜美。你尝到了吗?酸甜适中的永春芦柑,色泽金黄,蜜汁欲滴,在阳光的抚摸下,闪烁着侨乡农民增收的希望。你看到了吗?人杰地灵的侨乡大地,高楼林立,碧水依依,在你我的辛劳中,一座山水名城正在崛起。

带着雨里的泥土芬芳,你难得漫步在回家的路上。你累了吗?让我来帮你擦去肩章上的雨珠;你自豪吗?我们的农税税徽闪耀在家乡的每一个角落。

你曾笑着告诉我,“瞧,我们是皮鞋沾满泥浆的农税干部”。

(作者:福建省永春县财政局)

 

 

 

 

 

水仙

 

杨勇

妻喜欢用绿色装点家。去年秋天,我们一起去鲜花店买回来一盆水仙,透明的玻璃器皿中,白色的球茎婷婷而立,向布满小石子的浅水中伸出无数根须,球茎上冒出来的绿叶细细窄窄,却又径直向上,显得精神抖擞,朝气蓬勃。不得不说,水仙的美典雅而高贵,绿色的叶、白色的花、黄色的蕊,只因纤细而显娇嫩,却为笔直的身姿而气质倍增,花虽素淡却似不施粉黛的少女,在微风轻拂的湖畔漫步,留下清新一片,绽放的花如回眸轻启的齿,幽香沁人,令人心折。

花无百日红。今年的5月,花期过后的水仙,像荷塘残败的莲枝,枯黄而颓废,因久居墙角而落满灰尘,原本清澈的盆水浑浊不堪,连丰满洁白的球茎也如枯槁老妇,干瘪而丑陋。终于在一次做家庭卫生时,被我从盆中捞起,扔到了靠东边窗子的防盗网上。

因为我们的房子在南城区的山上,“起风加三级、日出增五度”,各种气候环境到了我们这里总是会被放大,被扔到窗外的水仙在极端的风吹日晒中,仍然如块老姜,似乎随时会分解为尘土,携风而去。原来的玻璃器皿中,换上了我们今年新买的水仙,依然是那么翠绿,那么美丽。

进入11月份,风又渐渐的大了,外面总是雾蒙蒙的,不知道是清晨未散去的雾,还是城市扬嚣起的尘。上星期天终于晴了,我顺手拉开东边的窗子,准备给屋里换换空气,迎接一下久违的阳光。突然,防盗网的角落里,一丝淡淡的绿闯入眼中。我探出窗外,轻轻的将那堆球茎拿到手中,细细看去,从残败干瘪的茎中居然伸出七八个绿芽,也许因为水分不足,那绿芽也显得怏怏不乐,但是毫不影响那丝绿在我眼中的精彩。在经历了成长、辉煌、衰落、抛弃、烈日、狂风、寂寥,在如此绝决的环境中,竟依然焕发了生机。

欣喜的妻和我一起,用茶几上绿色的的果盘为老朋友安了个新家,没有放小石头,只有浅浅的清水,他用那顽强的绿色感动着我们,也给了我一丝感悟。

(作者:湖北省荆门市双喜街道财政所)

 

 

 

 

老张垦荒

 

李名渊

望着屋对面已经被开发商闲了两年的拆迁地,老张有点坐不住了,良田啊,稍加整理就是一块肥得流油的良田啊!

与其惦记着,不如忙碌着。老张在一次下乡探望年逾八旬的双亲后,回来的行李中,多出了一大堆农什:翻地挖土的铁锹,平整田垅的钉耙,拢沟除草的铁锄,点播丢种的铁拐,还有盛水的木桶,挑水的扁担,洒水的舀子,把整个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老婆望着一大堆家伙,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老张连忙解释:父母年纪大了,弄不动田了,这些东西,闲着也是闲着,就让它们在城市的新天地里发挥余热吧!回过神来的老婆埋怨道:以为你只是说说的,还来真的了!好歹也是个干部,班上那么忙,你哪有时间收拾那些事情?

怎么收拾?老张自有主张:早起半小时,用来挖地,就算锻炼身体了,晚上除非特殊情况要加班,朋友间的玩乐邀请一概谢绝,用来整地,至于星期六和星期天,更是一身泥一身汗。事情不怕多,只要认真做。不出半个月的工夫,一块三亩见方的场地被他整理出来了,土够松,水够足,实实在在是一块好地。

清明前后,种瓜点豆。三亩大的地方,种什么怎么种,还在整理的时候,老张就想好了:一半时令蔬菜一半粗粮。时令蔬菜解决自己去菜场时面对那些反季节的,农药残留超标的,催熟剂催出来的种种无奈与不甘,粗粮,则用来平衡自己的主食结构,调理肠胃。就是各一半,老张也精细地进行了调配。时令蔬菜的一半,种在田的南边,分为三份,按照不同的月份、季节和生长速度,分别种上叶菜类、藤豆类和瓜类蔬菜;粗粮的一半,种在田的北边,分为两份,一份用锄头拢成一条条垄沟种山芋,一份横竖成行点玉米。

从清明到谷雨,从芒种到霜降,老张的闲暇基本上都在这三亩地里消磨过去了,就连外出开会,都惦记着老天下没下雨,地干不干,让老婆帮他到田边看看要不要浇水。

人勤地高产。那菜啊,豆啊,瓜啊,再也不需老张去菜场折磨自己的脑筋了,而且自给有余,老张又将这些无公害蔬菜分赠给邻居、朋友,让大家一起分享他这个城市农场主的劳动果实,那真叫既收获心情,又收获友情,顺带连睡眠都变好了,好不快哉!

也有惊魂的一刻,田变茂盛了,就有一些不速之客了,那天老张正在田头忙碌着,只看见不远处的瓜地里叶分两边,有一东西蜿蜒而来,老张心里直叫不好,头皮发麻,好在有惊无险,一阵窸窣,那东西不知所终了。几日后,老张在玉米地里挑出了一条长约两米的蛇蜕来,好大的家伙!

又一次回乡看望父母,老张将自家香甜粉嫩的玉米装了一袋子回去,老爷子边吃边奇怪,都是乡下往城里带,你昨城里往乡下带?听完老张的一番解释,老父亲大腿直拍:“不丑,不丑,没忘本!”

老张跟我讲得眉飞色舞,我听得羡慕嫉妒,让他也带我去开垦出一块来,也尝尝在城里做农场主的滋味,可惜准备动手时,那块地的开发商开始大动土木了,老张的城里农场主生活也就此告一段落了。

说告一段落,是因为尝到甜头的老张,又开始把目光寻到别处去了,这一次,我请他无论如何也要带上我,一起去找。

(作者:江苏省盐城市财政局)

 

 

 

 

清淳临塔村

 

虞忠辉

第一次对临塔村有很深印象,是参加首届“江苏最美乡村”推选活动投票时,看到的东台市梁垛镇临塔村一张照片:蓝天白云衬托下的村庄,民房错落有致,绿树点缀其中,给人一种空灵、静谧之美。从文字介绍中了解到,其得名于毗邻建于唐代的“海春轩”古塔,这里是古老而美丽的神话传说“天仙配”的起源地,村内有“天仙配”中七仙女离别董永上天庭弃子之地的舍子头,附近有董贤祠、缫丝井、辞郎河、肝肠河、凤凰池等神话传说中的遗存古迹。今年深秋一个天高云淡、风清气爽的上午,笔者终于身临其境,感受到了从照片上所体味不到的心旷神怡和无限遐思。

我觉得,临塔之美,首先在于村内的桥。这里的桥,不贪高求洋,沿路势而建造,顺势而弯,沿坡而上,与道路浑然一体,令人无突兀之感;这里的桥,不因陋就简,傍民居而设立,不仅设计合理,在起名上也颇下一番工夫,结合这里的人文底蕴,冠名以“天仙桥”、“七夕桥”等。路人信步桥上,既可呼吸村庄清新自然的空气,又可观赏沿河两岸绿树、民居、田园美景,更能在重温耳熟能详、传承久远的民间美丽传说时,展望村庄建设的美好情景,怎能不心胸宽畅、耳目一新呢?

临塔之美,在于村内的水。宽阔的泰东河环村而流,村内南北向、东西向七条镇村河道纵横交汇。从与村民的交谈中得知,村里不仅正常疏浚沟塘、整治河道,还重视对生活污水的集中处理,让其变废为宝、综合利用。此言不虚,笔者亲见,河岸的驳坡,也是用杂树的干当桩、用杂树的枝做栏,真正做到生态与自然的环境协调发展。漫步河边岸头,处处可见绿树掩映下一泓碧水,沿河而淌,顺风而流。水,清澈见底,三三两两的小石船,随意泊在河边。绕水而居的村民,平时可以撑上小船,来回运送农资和农副产品,间或放开歌喉,吼几声号子,唱几首歌;村民劳动间隙,可以在河边淘米洗菜,茶余饭后,可以观赏鱼儿嬉戏,甚至享受垂钓之乐,真是家家临清流,人人康且乐。

临塔之美,在于村内的房。在这里,完全看不到整齐划一、千篇一律的水泥森林。民房,或一层,或两层,各成院落;青砖黛瓦,白墙红瓦,相得益彰;沿路而建的围墙蜿蜒曲折,院门和厨房的窗户线条分明,与围墙上的檐瓦相映成趣。俏皮的丝瓜藤,不仅牵上围墙、跨上屋檐,还把深绿丰硕的丝瓜,挂在围墙外、搁在屋檐上,让人体会到浓郁的乡村气息。围墙下,场头边,是用矮矮的护栏围着的菜园、花园。菜园中蔬菜青翠欲滴;花园中,花草正在绽放。可以说既有花红叶绿,又有菜青果红,一派令人沉醉的原生态气息。

临塔之美,在于村内的树。这里绿树成荫,令人赏心悦目。临塔人没有刻意地推崇什么形象树,或片面地堆砌什么特色林,这里,桃李银杏与芦苇相伴,杨柳桑竹共绿草丛生,槐树楝树柞树各得其所,枣树杉树樟树各居其位,虽树种苗木繁杂却令人无杂乱之感,年幼的树苗受到精心呵护,百年以上的老树得到细心保护。这里的人们自豪地告诉笔者,他们在康居乡村建设过程中,坚持整治村庄环境与体现水乡特色、保护自然景观和弘扬民俗文化的有机统一。正是这种开放、包容的心态,让我们在临塔村见到了许多在其他地方难得一见的美景,这里既有桑借榆根长、桑槐同根生的罕见奇观,又有多棵铁榆树遒劲挺立、一株千年油柞树生长在水边的稀有景象。这些,都让临塔村这个富含深意的名字又有了新的内涵。

这里小桥流水人家、绿树翠竹篱笆的环境,让人仿佛置身于现实中的“桃花源”式的生活环境;大俗大雅的园林小品、设施完备的农民憩园,似乎已经具有了现代都市的特点。然而,民房、村庄周围的田地,村头、路边荷锄而归的村民,提醒我们自己正置身于一个生态与环境和谐发展的村庄。

秀丽清淳的临塔村,是苏中里下河地区一片情味独特的天地。

(作者:江苏省东台市财政局)

 

 

 

 

徽州写意

 

潘南峰

油菜花

 

皖南的春天,是你的节日,开遍田埂,吹遍山野,为着每个喜欢的绽放笑脸,心花怒放。春暖的日子,陶醉温煦的阳光,向着不远的村庄眺望,炯炯有神。溪水淙淙,送走了一段段和谐的旋律。草地青青,带来一曲曲动人的歌声。乘着春的气息,挥舞久违的镰刀,空谷里一声呐喊,回荡于惺忪的眼睛里。鸡鸭鹅鱼,绿油油的菜花,积淀尘世的丰硕,积攒平凡的梦想。打开一扇窗,看到一头老牛仍旧在牧童胯下慢慢走在草长莺飞的小道上,悠然自得。

 

杨梅

 

  淅淅沥沥的春雨,带来枝头的沉甸甸,一穗穗在春风里,笑弯了腰。总得感谢上苍的恩许,开垦了一块块沃土,点燃黎民的希望。江南的水土蓄养了晶莹的女儿,懂事的孩子知道感恩的道理,蹲在茂盛的叶子里,饱含深情的双目,把脸蛋涨得鼓鼓的,并不害羞反而垂下身子和人亲近。斑斑红点,点缀在春风画屏处,给烟雨迷蒙增添了亮色,是一群衣着光鲜的孩子顽皮在雨中逗着玩,传来欢喜声。雨里来,雨里去,不小心一感冒,一不留神一个跟头栽在地上,躺着不起来。

 

绿茶

 

离不开祖先的荫蔽,说不开历史的沧桑。发芽了数千年,孜孜以求嫩叶吐绿,化成缕缕清香。载着厚重的语言,默默付出青春年华,纵然有发光的时候,总把身影藏于身后。一颗颗整齐划一,一块块深埋地下,岁月的烙印愈发清晰,守护在心灵的家园。汗水洗刷了尘世的浮躁,枝干暗黑粗壮本色不改,等待属于自己的“功成名就”。即使举世闻名,仍然紧紧地抓住泥土和水分,不去瞧外面的热闹。

 

水井

 

乡村的炊烟里,迎来晶莹的露珠和绚烂的晚霞,年复一年,守候在鸡鸣狗吠声中,静静陪伴着寒暑往来。汨汨清泉流进了身体的血液,流进了乡村的心田。日日夜夜注视着吃水的人们,一担又一担,转眼间,村里老人们走了一个又一个,小孩们长大了一个又一个。清澈见底的水井,挑起家庭和社会的担子,四四方方印证了不变的诺言。洗衣做饭,淘米择菜,水井浸润了乡村的文明,把对自然的敬畏延伸在生命的中央。一口水井,记录着时代变迁和人事更替,不曾想那个懵懂的小孩已是而立之年,对着自己遐想。 

 

外婆

 

走得那么沉默,丢下了一头水牛孤独地嚼着难以下咽的感情。习惯了忙碌和疲惫,乡间的泥路沾满了耕作的汗水和辛酸,背压弯成弧形,丈量着风云变幻。远远的青松,正和茶树低低絮语,温暖的笑容至今难忘,在田间地头回想那熟悉的背影。

思绪在寻找许久后,精灵之鸟飞向了矮矮的土堆,青青的草在风中摇曳着空旷的田野。散发的土地气息,让过往的云烟演绎了淳朴和坚韧。对着大山喊一声“外婆”,外婆在天边默默地答应着,仿佛在梦里看见过的,真实存在了很久,很久。

(作者:安徽省黄山市财政局)

 

 

 

 

簸箕云

 

尹培芳

簸箕,是当地人用竹片编织成的用具,主要用来晾晒食物。簸箕有大小之分。如碰到谁自夸海口,村里有人就会对他打趣:小簸箕见着大簸箕喽。

用的是小簸箕,大多是圆形的,主要用来簸米,刚碾来的新米会杂着一些糠屑,簸净了吃着才清爽。也用来晾晒数量较少的东西。大簸箕通常是椭圆形的,平时安静地靠在阴暗的杂物间,仿佛放着极远的心事。

然而,大簸箕也有大簸箕的用处。将近年边,心灵手巧的大妈大婶和小媳妇们用来晾腌辣的材料,如拌了红辣椒、芫荽籽等香料揉好的青菜、红萝丝、撇菜须等,相当“管火”的。大多数人家都要腌腌辣,没有大簸箕的人家,没法子,要挨家挨户去借,还不一定找得着。腊月间,村里一簸箕一簸箕红红绿绿的腌辣和一排排用淡酒洗刷净的罐子,极抢眼。只有到那个时候,才体会到浓浓的年关的气氛。

大簸箕也用来晒谷物之类的东西。秋收后,谷子进家了,晒干后才能储进囤子。村里人晒谷子,大多要用手推车拉到梁一中的球场、粮食局和一些单位的大场子。得求人,搬运也累。如家里有大簸箕就不一样了,可以搬出来在院子或过道上晒,不用累,也不用守着。大簸箕晒谷子碾出来的米,吃着放心,没沙子。

记得小时候,在我家,大簸箕还有一样用场,就是临时当床铺用。

那一年,我上小学二年级,在学校跟同学玩斗鸡,左腕摔脱了。多亏班主任李同芬老师背着我到县医院急诊。从医院出来后,忙了一阵子也不见好。母亲急了,找上遮岛街的家乡人带口信给我外公。听母亲说,外公常帮摔脱了断了手脚的人医治。外公还有一绝活,就是牛马骡子跌脱了断了腿脚也能端合、治好。

外公来了!

套头黑帽,跟关公不一样的小丹凤眼,脸稍长,面色红润,黑棉袄,宽腿黑裤。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那飘拂在阳光里的山羊胡须。外公嘴小,吃饭时一呶一呶的,好看。

那一年,外公在我家住了差不多三个月光景。为了固定我的左腕不要长歪了,外公做了“竹连子”。每天到山郊野外找药草,捣碎、舂细、熨热,敷到我受伤的腕上。据母亲说,外公还用了舂碎的小鸡做药引子。

那是外公来我家最长的一段时间,其余都是来去匆匆,住上三两夜就走了。外公脾气犟,不住我已过世的祖父的房间,也不住收拾干净了的其他房间。母亲没法子,只好将自家的大簸箕搬到堂屋,铺上新稻草和松软的被褥,让外公歇息。

大簸箕铺的床铺,松软而又暖和,还有稻草的清香,像一朵云。外公睡在簸箕云上,是否会梦见大片蓝天、大片金黄的谷浪呢?

都说老人睡眠少,外公也不例外,睡得晚,却起得早。深夜,天上的星星都睡着了,外公还在唠叨着,也不管有没有人听,我常常听着听着就入了梦乡,梦醒后还迷糊地躺在那忽远又忽近的唠叨声里……

如今,在汹涌时光的间隙,我会时不时想起我极远的家,想起去世多年的外公,想起一朵下着唠唠叨叨小雨的簸箕云。

作者:云南省德宏州梁河县财政局)

 

 

 

 

 

萤火虫

 

徐书林

当天上闪耀着星星的时候,累了一天的父亲,疲惫地斜靠在门前,眯着眼看着无边的黑暗。

二叔和父亲对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我和儿子则坐在旁边,听他们聊天。离乡日久,环境的生疏使我根本插不进一句话,就像一滴溶不进水里的油,听了半天,逐渐失去了耐心,耳边就只能感觉到昆虫兴奋的鼓噪。心里很是烦乱,但又深感惋惜,环境的生疏使我和亲人之间在沟通上出现了间隙。

记忆里,屋前是一片好大的池塘,池塘里总可见成群的萤火虫在飞舞。童年的记忆牵引着我向池塘走去。池塘依然很大,但却被半人高的野草吞没。在黑暗里,那些茅草随风摆动,似是有人伸出手不停地摇,煞是吓人。池塘黑乎乎的一片,不见一丝光亮,哪还有萤火虫的影子?  记忆里,每当黄昏逼近,夜色降临时,那些闪耀着金色光芒的萤火虫,就在池塘周围,或是池塘上空飞舞。点点亮光照射在水面,反射出银色光芒,留在童年脑海的记忆美极了。

童年的夏天是快乐而美好的。那时候没有电扇空调,每当夜晚来临,家家都是搬出竹床搭上蚊帐在外面睡觉。我们小孩子就躺在床上看星星,也看在池塘边互相追逐的萤火虫,它们多像天上的星星啊,忽闪忽闪的。 

天上的星星离得太远,我们就到池塘边追逐散落于人间的“星星”。池塘里的“星星”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还要漂亮,在朦胧的夜色中,到处可见一闪一闪的黄绿色幽光。有时停留在荷花之上,有时停留在垂柳之间,更多的飞舞在水草之中。我们总是拿着扇子嬉笑着逗闹、追赶......

童年的记忆犹在,那些刻在脑里的影像已是不可能再重现了,但对萤火虫的消失还是不能释怀。回来的时候便问父亲:“现在是不是看不见萤火虫了?”

父亲和二叔都是一怔。二叔漫不经心地说:“是啊,是看不到了。” 父亲说:“也许是农药用多了的原因吧。”

我知道萤火虫的有无对他们而言实在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在今天,在此情此景里,萤火虫的消失却带给我难以言表的失落与忧伤。

曾经的我,为二叔送我的一瓶“萤灯”(装满萤火虫的小瓶子),兴奋得彻夜难眠,也为第二天萤火虫死在瓶子里而流泪。那些闪烁的萤火虫,点缀着无数个无边黑暗的夜晚,也点亮了我童年温馨的梦想。   曾记得,在绿色的萤光中,我曾经借助萤火虫的幽光,看到过父亲和二叔爽朗的笑容!但这一切都在时光的流逝中随风飘去,那样的场景永远离我而去了。

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父亲习惯性地在摸口袋,却什么都没有摸出来。我知道他想抽烟,忙递了一支,再拿出打火机,打着了火,迎上去。在火光中,我看到父亲原本轻松的脸,闪过一丝莫明的尴尬,显然是不习惯我给他点烟。真惭愧,这些年父子之间已习惯了沉默,父子间的隔阂,悄无声息地滋生着,长成了一堵厚重的墙。我近距离的看着父亲爬满皱纹的脸,略显陌生,却又是如此刻骨。短暂的注目,心里顿感一种无名的忧伤。

没有萤火虫和谈笑声的夏夜总是显得孤独,只有热烈而奔放的杨树疯长着。

夜深的时候,我和儿子决定回城里的家。骑车行于平坦的乡村公路上,再也感受不到家乡的味道。童年的那瓶陈年老酒好似越埋越深。在路上,我不停地说着童年的萤火虫,儿子听得很兴奋,也很遗憾,他从没有见过真正的萤火虫。为释放心中对萤火虫的渴望,他大声背诵起杜牧的《七夕》:“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街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在离开村庄的时候,他突然兴奋地大喊:“爸爸,有萤火虫!”。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你看花了吧?”我说。“没有,我真看到了,一闪一闪地,黄绿色的光,飞过去了!”

我没有再说话,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看到了萤火虫,但希望是真的看到了。

(作者:陕西省汉川市湾潭乡财政所) 

 

 

 

 

漫步小季河

 

曹诏亮

 

周末的一天傍晚和文友一起采风,来到了小季河。小季河的美吸引了我们的眼球,瞬间小季河的容貌定格在我的相机镜头里。清澈的水面随着微风拂吹荡起一层漂浮的波纹;北岸的杨树倒影映照在河床上随风晃动犹如优美的舞姿;两岸树荫下悠闲自得的垂钓人,手握鱼竿,不时地钓起一个又一个鱼儿;鱼儿在水中游,鸟儿在空中飞,小季河已经成为人们旅游、观光、休闲的好去处。

小季河位于台儿庄运河古城东,台儿庄国家级文化产业园境内,北起孟庄南至赵村,流经毛良、赵庄、苍庙、边庄、季庄等七个村,全长有近十华里。小季河的历史可与台儿庄大运河相比,源远流长,她承担着城区汛期泄洪和沿岸村庄农田灌溉的重任。台儿庄之所以被誉为水乡泽国,与河流是分不开的,台儿庄大运河贯穿着整个台儿庄区的东西,台儿庄城西有大沙河南北走向水流入大运河,台儿庄城东有一条涛沟河南北走向水直入大运河,小季河是河中之河,与大运河相接,形成了河渠相连网络,水是万物之血液,有水才有灵气,才有生命。

漫步在小季河的南岸,不时地将镜头对准一个又一个景点,曲径通幽的小路,堤坝上茂密的果树和绿化树,远去一片片芦苇、蒲草,岸两边三五成群的游人,还有那些树林传出来的鸟儿歌唱声,令人陶醉。同时也使我想起过去的小季河,记得三十年前,我曾来过小季河,看到的是清澈的水,绿油油的水草,鱼虾水中游,夏天岸边的人们洗衣,孩儿们洗澡。

但好景不长,由于人们的环保意识不强,大量的污水废水流入小季河,渐渐地使清澈靓丽的小季河变成了鱼虾不生,水草不长的臭水沟,一时间小季河失去了她的美丽容貌。

台儿庄运河古城的恢复重建,国家南水北调台儿庄段施工,小季河又一次迎来了治理的春天。一个“江北水乡、运河古城、大战故地、时尚生活”的城市品牌叫响,为小季河的治理注入了活力。

如今的小季河,河道宽了,水清了,环境美了,河岸沿岸栽植了核桃、石榴、枣树、桃树等果树,还有栾树、女贞、垂柳、水杉、樱花、紫荆、美人蕉、红叶杨等观赏树木、花卉,成为了台儿庄古城的后花园。

漫步在小季河岸边曲径通幽的小道,听着树林中鸟儿的优美歌声,观赏着水中自由穿梭的鱼儿,感受到了江北水乡之韵,泽国之灵气。

台儿庄美,运河古城美,小季河更让人赏心悦目。

作者: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地税局)

 

 

 

 

 

 

 

童年的蛙声

 

玫昆仑

 

快入夜了,躺在床上,一阵阵蛙声送进窗帘,立刻便唤起我对童年生活的美好回忆。

小时候,在许多夏天的夜晚,我们小伙伴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拿着手电筒、鱼网子和鱼篓子去捉青蛙。看到青蛙后,先用手电筒一照,照得青蛙一动不动,便迅速用网子扣在它的身上,赶紧一翻,把青蛙兜在网里,然后用手抓住青蛙放在小篓子里。等捕捉了一些青蛙后,便回家煮着打“牙祭”。

有时捉的青蛙少,我们就回家偷抓一把米或偷个鸡蛋,大伙一块儿吃青蛙,喝蛋汤,吃米饭填饱肚子。有时也难免被妈妈逮住,剥下裤子,狠狠地在屁股上抽上几巴掌,边抽边说:“叫你偷,叫你偷,看你还偷不偷的?”“我不偷了,我再不偷了!”我边哭边说,但妈妈不依不饶,打了七八巴掌后,还最后打一巴掌说:“从小偷针,长大偷金!我叫你偷?”“我再不偷了,我再不偷了!”我的嘴里虽这么说,但过不了一个星期,照样还是偷自家的大米去煮青蛙吃。不过令妈妈放心的是,长大了,我并没有“偷金”,反而专门“偷书”,跳出了“农门”。

从农村出来二十余年了,对各种声音并不陌生,特别是汽车的喇叭声,白天黑夜,到处可闻,分贝又高,几乎成了一种噪声。在这种语境下,走出繁华而喧啸的街道,来到乡村老家,呼吸着新鲜空气,每个久居闹市的人都会别有一番韵味和感受。特别是夜幕降临时,从屋后面的稻田里传出一阵阵“呱、呱、呱”的蛙声。紧接着,稻田上瞬间欢腾起来,不知有多少只青蛙发出“呱、呱、呱”的合奏,构成了一部精美绝伦的交响乐,让人听得如痴如醉。初听蛙声,好像感觉是有人组织表演节目似的,声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一会儿戛然而止,静得出奇。而瞬息之后,便是一只青蛙清脆的报幕,大合唱又重新响起,响成一片,合为一体,浑厚,雄壮,自然而有节奏,在夜空中久久回荡。我想,这是青蛙们对田园欢乐的讴歌,这是青蛙们对生态环境美好的向往。

“水满有时观下鹭,草深无处不鸣蛙。”蛙声对于辛勤耕耘的村民来说,像是一种吉祥如意、预兆丰收的福音。难怪南宋词人辛弃疾说:“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而蛙声对我来说,像一个游子对母亲的问候,对乡亲的祝福,时而悠扬缠绵,时而激昂高亢……

月夜,躺在床上听蛙声,蛙愈鸣,感觉愈静,心愈宁,纷繁的思绪便被抛在脑后,似乎赤身回到了大自然的怀抱。耳畔的蛙声,听多了,经常会把我的思绪带回从前。我仿佛又看到了赤脚的村民,他们是我的父亲、母亲,还有我的幺爹、三伯……他们扛着锄头,戴着草帽,拿着镰刀,劳动一天后,阵阵蛙声便送他们回家。“呱、呱、呱……”那声音仿佛在欢唱一天的收获,又好像在预祝来年的收成,让人感觉到前景的美好与人生的温馨。听到蛙声,我想起了大自然因有了蛙们的绝唱,才有秋天的凝重丰硕。因为有了蛙们的拼命忘我精神,才换来大自然春意盎然的蓬勃生机。

“林莺啼到无声处,青草池塘独听蛙。”躺在床上,凝神静听,那声音里没有杂质,似在牛乳中洗过一般,诗一样纯静、清新。听着,听着,“呱,呱,呱……”蛙声更大了,清而不尖,脆而不短,由低到高,由缓到急,犹如妈妈酿制的小米酒,总是醉倒我多梦的童年,直到母亲那悠长的“吃饭喽——”才惊醒。沉醉于蛙声的我,从此奋发“偷书”……

“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夜已深,窗外那清新、朴实的蛙声还在欢快地歌唱着,像过去我念书的声音,拖得很长,很长……书,越读越多,在家的时间越来越短,可是我对父母、对乡亲的思念总是“蛙声一片”。

那阵阵蛙声哟!

  (作者:湖北省嘉鱼县财政局)

 

 

 

 

父亲

 

杨建勇

清明,父亲种下的山楂树又萌出了新芽,然而树下却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恍惚中,老人家已经离开我们两年了。如今,春意爬上枝头,黄色的野花缀满了通往池塘的小径;晨练的人们来来往往,让我依稀想起父亲依杖而行的样子。一瞬间,思绪如风过的涟漪,渐渐模糊了双眼。 

父亲年轻时,是鲁西南煤矿的机修师,有五个孩子。我们家住在矿区的宿舍,再往南几十米就是广袤无垠的田野,那是我曾经的天堂;西面有苍劲巍峨的山岭,像极了父亲挺拔宽厚的肩膀。 

童年如梦一般,迷惘中透着些许酸楚。

我家穷,孩子又多。父亲便用旧铁丝编了鸡笼,一下班,就领着我们到田里放鸡。暮色下的田野格外安静,只有炊烟如缕不绝。小鸡们“咕咕”叫着,争先恐后地冲出笼子,刨着泥土捉虫吃。我和哥哥撅着屁股,用铁铲子在土里挖洞,企图找到大盗掩埋的宝藏。父亲讲完了大盗,站起来抖抖鸡笼,然后舒口气,凝视着西边山脊上红彤彤的落日,瘦高的身子就像田边那株笔直的白杨树。 

最让我难忘的便是爬山,山里长满了青藤和灌木。

“嘘——”父亲突然放下肩上的我,踮着脚尖跨出几步,伸手一拍,然后转身站在半人深的灌木丛中,拈着一只指头长的蚂蚱,冲我摇晃;而另外一只大手也慢慢张开,掌心里竟滚动着几粒酸枣子。

“到啦。”山坳处是一湾清澈见底的湖水。我迫不及待地从父亲的背上滑下地,扎手扎脚地扑进湖里。水又深又凉,我呛了一大口,惊慌地扑腾着!  耳边却响起了父亲的大笑,接着一双铁钳般有力的大手一把将我拽出水面。 

欢乐让人难忘,但艰辛才是人生的真谛。

我上一年级时,父亲被井下运煤的铁车撞断了手指。医好后,他的右手食指短了一截儿,再不能修机械了。记得那天,空中飘着薄薄的雪花,一辆大卡车载着我们,离开了矿山,回到了城里爷爷留下的小院子。

那段日子,母亲一直愁眉不展。父亲只好找了个看仓库的活儿,收入降了很多。他一下子变得沉默寡言,只是喜欢种花,甚至托人移来一株山楂树苗种在院子的角落里。

艰难的日子持续到我上大学。第一个寒假,母亲问北京冷不冷。我说:“冷,故宫筒子河里的冰有这么厚!”父亲默默地听着,不言语。回到学校,我吃惊地发现箱子里多了件旧大衣,那是父亲巡夜时穿的。想着那个沉默孤独的背影,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毕业后,我在外地成了家,只能春节回去看望父母。父亲退休后,专心伺弄花草;每逢秋天便给我寄来一大包红彤彤的山楂和几串干辣椒。

前年,父亲突然中风去世了。那个高大而手巧、会讲好听故事的人,永远地走了,我失去了默默地爱着我的父亲。

多少次夜阑人静,梦里我又回到了那片无垠的田野;父亲背着我,在结满了酸枣子的山岭中穿行;他的笑脸映着满坡的野花,渐渐清晰……

(作者:山东省青岛市财政局)

 

 

 

 

山乡情

 

燕兆林

高中毕业后,基层财政所是我的第一站。背井离乡的我踏入了陌生的山乡,步入陌生的工作环境。我从未接触过账簿和票据,大大小小的数据,需要我一笔一笔地填写核对。那时候没有计算机,也没有复印机,数据汇总靠算盘,报表一式几份靠复写,手掌被油笔磨出了茧疤,平凡的下乡入户收取为数不多的税款,我常常成了那年月人们心目中的“要账人”。繁重的工作任务和艰苦的工作环境,让我不堪重负。那时的工作生活,似乎远离了我的梦想。

记得九十年代的一个冬天,在一次探亲回家的路上,天空飘着鹅毛般的雪花,由于通往县城的道路进行改造拓宽,前行的车辆被堵在途中。看着车窗外的飘洒大雪,看着被堵在途中载运原竹的货车,随时都会发生偷税漏税,车厢内顿时一阵躁动。“快给财政所干部打电话。”有人建议说。拿起电话的那一刻我竟然觉得很自豪:“你好,我们这里发现了三辆载运原竹的车辆,而且随时会有偷税逃运,你们能过来一下查验征收吗……”

等待的过程总是漫长的。车辆堆积越来越多,雪花越下越大,这时,一个个熟悉、亲切的身着蓝色制服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大片儿的雪花飘落打湿了他们的衣衫。一辆辆载运原竹的车被查验,一份份税票被填开,一分分税款被收缴,那些目无法纪偷税漏税的分子得到了惩罚教育,车厢内一阵热烈的喝彩声。财政人默默地转身离去,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被这情这景触动。

财政人长年累月的奔波,习惯太多的聚散离合,品尝着生活的酸甜苦辣,体验着庄重与神圣,懂得一分钱取舍的分量与艰辛。一路走来,洒热血,淌大汗,披风雨,冒酷暑,驰骋在广袤的财政天地里,放飞所有的梦想。

时光流逝,日月如梭。已是岁寒,转瞬间又到了新年之时。偶得一个个令人痛惜的消息,某地一个基层财政所的职工因心脏病发作抢救无效离世。突然又有一天,传来一位同龄同事在编制会计决算时因煤烟中毒而不幸身亡。没过几个月,又有一位年长同事,累倒在财政决算报表工作上,待查清病因,已是绝症晚期。不久,又有一位财政干部职工因病抢救无效离世。我震惊了。那一刻,我知道了生命的价值,我读懂了他们在财政岗位上奋斗不息的精神。活着,就要去爱,去感受、去思考、去奋斗、去面对这个“财政”二字、去面对那厚厚的“账”,这就是体现财政人人生价值的世界。

财政人的工作很普通,很平凡,但作为一名基层财政人,又是那样的骄傲和自豪,因为能够为基层财政工作的美好明天、为祖国的繁荣富强、为山乡人民脱贫致富奔小康尽一份微薄之力,再苦再累,也心甘情愿。

 (作者:甘肃省康县财政局)

 

 

 

雨夜

 

薄采超

 

 

静谧,柔美,又有些伤感,这是雨夜给我的感觉,也是我最喜欢的感觉。

这一夜,江南的秋雨潇潇,拍打着我的窗棂,秋风刮过院子里的梧桐树,我独自躲在自己的小屋里,听着窗外的风雨声,啃噬着属于自己的寂寞。

手握一卷书,读一首缱绻人心的诗词歌赋,或者徜徉在散文的清新隽永中,让人身心舒畅。在阅读中鉴知成败得失,在阅读中神交古人,体悟一叶一菩提的真谛。与书作伴,以书为友,个中妙趣唯有自己最清楚。

很多有情怀的诗人对夜雨也是情有独钟。在众多描写雨夜的诗句中,我最推崇的莫过于李义山的那句“留得枯荷听雨声”。试想,淅淅沥沥的秋雨,点点滴滴地敲打在枯荷上,那凄清的错落有致的声响,该是一种怎样的声韵呢?

在雨夜中品味独处,美妙至极。朱自清曾在《荷塘月色》中写道:“我爱热闹,也爱冷清,爱群居,也爱独处,像今天晚上,一个人在这苍茫的月下,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便觉自己是一个自由的人,白天里一定要做的事,一定要说的话,现在都可不理。”他的廖廖数语,写出了独处的妙处。

在我看来,独处的妙处还在于,我们可以摘下面具,看到最真实的自己,乃至测出自己灵魂的深度。对于贫瘠的心田,独处就好比是可以滋润它的雨露。若说独处时有那么一点孤独的话,在我看来,也是一种享受。夜已深,很多人早已进入梦乡,但我还是舍不得睡,因为我珍惜这样的雨夜。这种情境下,没有了世事纷扰,远离了尘世喧嚣,让我感到了一种宁静、充实和满足。

这雨夜中的乡愁,总是很浓、很浓。有人说,乡愁是饱经战乱的杜甫心中抵过万金的家书;也有人说,乡愁是余光中海外游学时手中一枚小小的邮票;在我看来,乡愁更像是一只芦苇笛,鸣在乡思者的心窝里。“天涯未归客,此夜忆江东。”故乡,那个生我养我的地方,又浮现在我的眼前,勾起了我心头的绵绵愁绪。羁泊异乡愈久,游子对故乡就愈加思念。这一夜,我的乡愁无处倾诉,只祈盼我的思念可以飞跃关山万里、海角天涯。

那些埋藏在心底的故人与往事,思想一旦触及,就犹如品尝一坛子陈年老酒,让人回味无穷。在回忆中思索人生,在失意时感悟人生,生命也会随之多一层厚度。岁月如歌,有欢快的音符,也有忧伤的节奏。回顾峥嵘往昔,细数往事,不管是人情冷暖,还是是非得失,都已无从遗憾抑或欢喜,心境早已不起波澜。因为岁月留下的印记,本无所谓好坏,一切都是生命的馈赠。何况,岁月带给我的,比它从我这带走的,还是要多得多。和往事干杯吧!

我爱这样的雨夜。这静谧的雨夜,让我沉淀思绪,让我悠然入睡。

 (作者:江苏省东台市财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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